皇帝沒有親自來坡口。
可這道旨意一壓下來,白樺溝上下便再沒人敢多吐半個字。
蕭既白被抬回三皇子府營帳。
貴妃派來的女官早已守在暖帳外,見擔架入營,立刻上前:“殿下高熱,娘娘備的藥可先啟。昭華宮舊方最穩,不能耽擱。”
謝知微停住腳。
女醫已經跪在藥箱前,手指也停了一下。
蕭既白燒得昏沉,卻像聽見了“舊方”兩個字,眉心輕輕一蹙。
謝知微看見了。
她沒有替他開口。
只是走到擔架旁,俯身把那截被他攥了一路的袖角從掌心裡慢慢抽出,換成他的白玉梅佩。
玉佩冰涼。
蕭既白的指尖碰到玉,終於一點點扣住。
他啞聲道:“不用舊方。”
女官臉色一變:“殿下……”
女醫已經起身:“照現方退熱,先止血,再驅寒。”
謝知微退到一旁。
她腿上和掌心都疼,眼前一陣陣發黑,卻一直站在蕭既白能看見的位置。
裴照擋在帳門前,不許無關人等再入。
片刻後,御前內侍親自到了三皇子府營帳。
“陛下問,三殿下可醒?”
蕭既白額上覆著溼帕,眼睛半睜。
“醒著。”
內侍隔簾低聲道:“陛下說,先養傷。白樺溝一事,御前自會查。三殿下與王妃今日不必見駕。”
內侍走後,帳裡只剩藥氣和炭火聲。
謝知微坐在矮凳上,青黛替她重新包掌心。布一繞上去,疼意才遲遲湧出來。
她沒有看自己的手。
她看著榻上的蕭既白。
他燒得不清醒,掌心仍握著白玉梅佩,袖邊卻還壓著她被撕下來的那截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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