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帳前的鼓聲響了七遍。
西山圍場原本該有的馬嘶、笑聲和獵犬聲，全被這七聲鼓壓了下去。各營簾幕相繼掀開，太子、五皇子、隨駕宗室與幾名軍中重臣都被召往御帳。
三皇子府這邊，女醫把藥碗按在案上。
“殿下不能下榻。”
蕭既白已經披上外袍，臉色白得厲害，右手卻穩穩繫住腰帶。
謝知微站在旁邊，沒有替他說能去，也沒有替他說不能去。
她只拿起昨夜烘乾的披風，披到他肩上，又避開左肩傷處，把繫帶繞到右側。
蕭既白看了她一眼。
“不攔我？”
謝知微把最後一處結釦壓平。
“你若昏過去，我會讓裴照把你扛回來。”
裴照在帳門前低頭，像是沒聽見。
蕭既白低低笑了一聲。
“有勞王妃替我留體面。”
謝知微沒接，只把白玉梅佩掛回他腰側。
那枚玉在披風下輕輕一碰，沒有發出多少聲響。
御帳外，急報已經展開。
謝知微隨蕭既白到時，帳中眾人都在。皇帝坐在主位，臉上不見怒色，案上的軍報卻被風吹得紙角直顫。
太子立在右側，五皇子站得更靠外，披風上還沾著昨日白樺溝的雪泥。
見蕭既白進來，幾道目光都落在他肩上。
皇帝也看見了。
“傷成這樣，還來？”
蕭既白垂首：“軍報入御，兒臣不敢不來。”
皇帝沒有讓他坐，只把案上一封軍報推給御前內侍。
內侍展開，聲音發緊。
“北疆八百里急報。北狄遊騎三日前越過黑石口，襲擾雲川、雪嶺、平谷三處邊堡。冬糧車隊在青峽舊道失聯，押運軍士二百一十七人，下落不明。”
帳裡驟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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