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和雪帳設在北門外三里。
那裡原本是一處舊校場，雪原開闊，風從四面來，誰也藏不住兵。北營在南側立旗，朝廷使臣居中，北狄降使入帳時，肩上的獸皮還沾著未化的雪。
蕭既白沒有穿重甲。
他披著深色斗篷坐在主位側旁，臉色病白，手邊放著藥盞。朝廷使臣起初還想請他回營歇著，話未出口，先被他一眼看住，便再也沒有提。
謝知微坐在屏風後。
不是避人。
是看圖。
雪帳中央鋪著邊境輿圖，北狄使臣幾次把手指壓向邊市糧路，說願退兵，也願歸還俘馬，只求互市口子放寬三處。
朝廷使臣有些動心。
大捷之後，能換退兵已是功勞。互市放寬，看似不損朝廷臉面。
謝知微卻看見蕭既白的手指在藥盞旁輕輕一停。
她知道他也看出來了。
那三處口子連著舊軍道、廢鹽井和青峽後坡。糧路一開，今日是互市，明日便可能是探路。北疆用命守下來的地方，不能在雪帳裡輕輕讓出去。
謝知微把一枚木牌推到屏風外。
木牌不大，只刻著兩個字。
十年。
蕭既白看見，眼底微動。
他抬手，壓住北狄使臣指下那三處口子。
“互市可開，一處。”
北狄使臣臉色沉了沉。
蕭既白繼續道：“糧路、軍道、邊堡，不入互市。”
“寧王殿下要得太多。”
“是你們敗了。”
帳內驟然一靜。
蕭既白聲音不高，甚至因病氣顯得有些淡。可這句話落下，北狄使臣的臉色到底變了。
朝廷使臣也坐直了些。
北狄使臣咬牙：“那殿下要什麼？”
蕭既白看向輿圖，指尖落在邊境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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