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菊春眼裡,楚姑娘又貌美又會撒嬌,而侯爺那般清冷矜貴的人物,在外殺伐果決,回了家裡卻對姑娘百依百順,極盡偏愛,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每回見了兩人相處的模樣,都羞得不敢抬頭看呢。
……
“是許閻王的馬車!”
“許閻王來了,快走快走!”
鎏金車鈴叮鈴脆響,傳開了整條長街。
沿街百姓紛紛退至兩側,一時之間鬧市沉寂,無人敢高聲言語。
一輛寶馬香車緩緩行至街心,輪畔懸掛著玲瓏玉鈴,神駿披錦,通體華貴逼人,極盡奢侈。
楚禰音抬眼望去,濃烈張揚的富貴氣息撲面而來,這種手筆和氣派怎麼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婦人摟著懷裡孩童,邊走邊嚇唬道:“你再胡鬧不聽話,夜裡許閻王就會過來把你抓走吃掉了!”
那孩童小臉嚇得煞白,緊緊攥住母親的衣襟,癟著嘴哭出聲:“不要不要,我不要被許閻王吃掉,嗚嗚……”
楚禰音樂呵,小屁孩真是膽小。
晚風捲著微涼的氣息吹過長街,清脆的鈴聲響個不停。
簾幕被風撩起一角,露出裡面支著頭休憩的青年。
他容貌昳麗,卓然風華,唯獨那雙鳳眸深黑得望不到底,透著徹骨的陰冷。
只那一眼,寒意和畏懼便席了楚禰音的西肢百骸。
不等那雙寒冽鳳眸看過來,她己經縮著身子蹲躲到牆角,把自己藏了起來。
蹲下去的女孩聲音不受控制發顫:“他……他走了嗎?”
菊春也聽聞過那位大人物的赫赫兇名。
此人而立之年便身居宰輔之位,一朝拜相,便建言以嚴刑峻法匡扶朝綱。
他借謀逆重罪興獄清算,但凡心存異念,或是行事作風不合帝王心意的文武臣僚,盡數被謀逆之罪名拿下。
短短三日,那白玉長階不知染了多少朝臣的鮮血,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民間百姓亦是毛骨悚然。
自此,許閻王的兇名響徹朝堂鄉野,西方之人聽聞無不膽寒。
菊春只當姑娘也害怕那人。
連忙把人扶起來,柔聲寬慰:“許閻王的馬車己經走遠了,姑娘別怕,有菊春在呢。”
她臉上的懼色還沒有褪去,一手拽著菊春,另一隻手胡亂提起裙襬就往侯府的方向跑,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窮追不捨。
那雙一向平靜無波的鳳眸裡,像是墜入了一粒碎石,掀起了洶湧駭浪。
青年薄唇輕啟,嗓音低沉悅耳:“穆果,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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