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之上,她輕飄飄的語調裡夾著冷刺。
雲苓屁股還沒捱上凳子,又彈了起來,神色惶恐:“娘娘恕罪,妾身萬萬不敢!昨夜殿下雖踏足碧雨軒,卻也只是叮囑妾身安分守己,恪守本分,而且也、也沒有……”
楚禰音當然知道,蕭策沒有碰她。
她垂著眉眼,語氣懇切:“妾身知曉殿下與娘娘的情誼,不敢生出別的念頭,也不敢祈求太子殿下垂愛,只求在宮中安穩度日。”
說的倒是好聽。
可惜她不信。
楚禰音壓根懶得看雲苓,也沒讓她起身,轉頭淡吩咐道:“銀珠,你瞧瞧這茶水早都涼透了,底下人辦事這般潦草,傳出去旁人豈不是要議論我靈犀殿怠慢別人?”
銀珠瞬間領會自家主子的心思,回道:“娘娘恕罪,奴婢即刻讓人換新茶上來。”
她這才悠悠地看向地上的人,勾出一抹溫和的假笑:“呀,雲側妃怎麼還跪著呢,讓太子殿下瞧見了還以為是本宮故意為難你呢,快起來吧。”
“謝太子妃。”
半晌後宮人便端著新沏好的熱茶進來。
按規矩,新入府的側妃需向正妃行敬茶之禮。
雲苓機靈,馬上就上前接過茶盞,恭恭敬敬地遞到楚禰音跟前。
“太子妃姐姐,請喝茶。”
楚禰音拿起絲帕遮在唇邊,慢悠悠拖長語調:“姐姐就不必叫了,本宮的妹妹今年也才十二歲,你平白叫本宮一聲姐姐,還顯得本宮蒼老了。”
雲苓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溫順的面具幾乎要碎開:“是,太子妃殿下。”
真是事多到離譜,不過是一句稱呼也要揪著刁難。
難道她就很老了?
雞蛋裡挑骨頭都沒她能折騰。
那杯中的茶水還冒著灼人的熱氣,光是看著就很燙,嬌生慣養的世家貴女哪裡能堅持多長時間。
可楚禰音只是倚著主位軟墊,眼皮半垂,遲遲不肯去接。
茶盞是萬萬不能失手落地的,一摔碎便是失儀,太子妃更會藉著這事發難於她。
雲苓別無選擇,只能雙手各只用兩根纖纖細指,硬著頭皮託舉茶盞,手都在顫抖,茶水搖搖晃晃地溢位來,灑在蔥段似的手指上。
她的貼身侍女玲玲看著自家主子這樣受難,心如刀絞,再也按捺不住,撲通一聲跪在殿中,哽咽道:
“太子妃娘娘,求您體恤我家主子!茶水滾燙,再這般耗下去,她一雙手怕是要燙傷了,還請娘娘收下這杯茶!”
金珠不緊不慢地出聲:“既然茶水這般滾燙,側妃更該好好感受這份熱度,日後伺候太子和太子妃奉茶,才知道把控分寸。”
“金珠說得有理。”
楚禰音順勢又添了把火:“日後你少不了要伺候殿下起居奉茶,今日便先好好記著這份灼燙滋味,免得往後毛手毛腳,傷了殿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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