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的宮宴設於太明池邊。
夜風涼快,還能舉頭就望明月,無疑是中秋設定宮宴的最佳場所。
“皇上皇后駕到——!”
宦官高揚的尖聲有力地穿透了全場,讓喧囂的席位頓時靜了下來,百官俯首拜見。
“臣等恭迎聖駕!
願陛下聖躬康豫,萬壽永昌。
皇后娘娘鳳體禎祥,坤儀永固。
皇太后慈躬安壽,福履千秋。”
“眾卿平身,今夜中秋月圓,闔家同歡,無需拘於繁禮,儘可落座,共賞清暉。”
蕭銘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攜著皇后一同踏上御座。
皇后始終溫婉端莊,只是不著痕跡向後撤了一點,避開男人伸來的手。
“陛下先請。”
曾經枕邊知心人,如今只剩君臣的儀範,不見嗔怨,也不見半分情意。
蕭銘的手在晚風中僵了幾秒,沒有再強求,慢慢收回龍袍寬大的袖管,在無人能看見的地方攥緊了拳頭。
他沉默著獨自走到帝王主位落座。
飲了幾杯酒後,這場中秋宮宴又迎來一位姍姍來遲的人。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臣弟來遲一步,還望皇兄見諒!”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棕褐色錦袍的男子大步流星踏月而來,衣襬隨著步伐隨意飛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閒散不羈的氣度。
他徑首來到御座之下,躬身行宗室之禮。
“臣,拜見陛下。”
蕭皇唇邊多了一點笑意,抬手示意:“免禮,今夜中秋家宴,不必多禮了,既然姍姍來遲,自行罰酒三杯就是了。”
蕭洛是先帝膝下最小的皇子,也是當今蕭皇在世上僅存的一位親兄弟。
當年他登臨大寶,蕭洛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年紀。
因他生母舊時與太后交情深厚,雖非親生,也算自幼養在太后身邊,受太后照拂,和蕭銘也親厚。
所以蕭銘一即位便下旨冊封這位幼弟為洛王,給足了恩寵與體面,也任由他閒散度日,不必捲入朝堂紛爭,養成這不受禮法拘束的性子。
“皇兄的命令臣弟不敢不從,別說三杯,便是三十杯臣弟也認了。”
太后笑了一下:“你慣會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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