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漠模樣，嗓音微啞，不緊不慢地反問：“究竟是誰方才亂摸一通？”
一句話堵得沈棠啞口無言，憋著滿心燥熱，索性不再同他爭辯。
狹小屋子裡的怪異氣氛慢慢平復下來，兩人各自收斂心緒，不再提起方才的插曲。
沈棠挪回床邊坐下，安靜思忖片刻，將方才在樓下偷聽來的訊息，一字一句完整講給阿九聽。
阿九靜靜聽著，全程沒有插話，神色沉靜，看不出半點情緒。
“你說，那夥山匪不會真在驛站安插眼線了吧？”沈棠刻意壓低音量，心底滿是不安，“咱們一路翻山過來，會不會一早己經被人盯上了？”
阿九抬眼看向她，淡淡開口發問：“方才你付了多少房錢？”
沈棠聞言一怔，仔細回想片刻，小聲答道：“就付了西十文房錢。”
“拿錢的時候，荷包敞著？”
沈棠瞬間沉默，心頭一沉。她這才記起，方才結賬時著急翻找銅板，整隻荷包全都倒了出來，袋口大開，裡面的碎銀清清楚楚露在外人眼前。
荷包裡有好幾塊碎銀子，加一起有二三兩。
她當時只顧著算房錢，根本沒想過旁邊有沒有人在看。
後背的汗一下子冒出來了。
“我……”
“人多的地方，財不露白。明天早點走。”
沈棠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她躺回床上，盯著房梁。隔壁傳來一陣笑聲，聽得她後背一陣陣發涼。
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好不容易迷糊過去，夢裡全是黑影。
夢裡有人敲門。砰、砰、砰。她問是誰，沒人應。她不敢開門，門縫裡伸進來一隻手。
她猛地睜開眼——天己經矇矇亮了，窗外有鳥叫，有人在院子裡走動，說話。
什麼也沒有。
她躺了一會兒，等心跳平復下來，才坐起來。
阿九己經不在屋裡了。他的鋪蓋卷好了，布袋也拎走了。
沈棠推開門，院子裡己經熱鬧起來了。
———
一夜之間，驛站周圍的空地上支起了大大小小的攤子。
賣布的、賣藥的、賣農具的、賣吃食的，什麼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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