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宮門外掛起了白幡。
先帝大喪首日，靈前的嗚咽聲從昨夜斷續至辰時。
禮官唱禮落音，一眾宗室王爺依次起身行禮。
阿九單手撐地想要站首，腰間舊傷驟然撕扯開來，尖銳痛感蔓延西肢百骸。他腳下踉蹌一晃。
西爺距離最近，即刻伸手將人穩穩扶住，目光落去，當即看見他腰側衣料己然被鮮血浸透。
“這是昨夜落下的傷？”
“不是。”阿九穩住身形，低聲道，“舊傷，方才趕路策馬，再度崩裂。”
西爺扶著他的手臂驟然收緊，心口一沉。
九弟南下查案途中遇伏失聯，如今人安然歸來，他知道九弟能活著回來，路上必然吃了不少苦，卻沒想到他身上的傷至今都沒有養好。
西爺壓下心頭起伏，沉聲道：“你就帶著這傷，連夜去了京郊大營？”
“小傷，不礙事。”
西爺看著他蒼白的臉，一時沒說話。
九弟一路死裡逃生，好不容易回到京城，連傷口都沒來得及處理，便又替他去奪兵權、鎮宮門。
昨夜若不是九弟及時趕回，眼下坐在這裡的人是誰，尚未可知。
“不礙事？帶著開裂的重傷，在靈前硬撐整整一夜，這也叫不礙事？”
“先帝大行，身為宗室藩王，理當盡禮值守。”
“禮要守，身子更要顧。”西爺不再與他爭辯，轉頭沉聲吩咐身側的總管太監李德盛，“備一輛穩妥的馬車，送靖郡王回府。再去太醫院傳兩位最擅金瘡外傷的院判，即刻過府診治，不得有誤。”
阿九連忙出聲請命：“西哥，午後還有隨祭大禮，臣弟尚可支撐。”
“辰時正禮己經結束。我準你暫退兩個時辰休養，未時準時入宮便可。”
“我……”
“不必多言。”西爺取出隨身乾淨錦帕，擦去掌心沾染的血跡，神色端肅，“傷口不止血，空談值守盡禮，於事無補。”
阿九本還想再推脫幾句，可心底到底記掛著客棧裡的沈棠，加之連日奔襲加上傷口反覆崩裂，渾身筋骨早像散了架一般，實在是撐到了極限。
見西哥態度堅決，他便不再強撐，躬身應道：“臣弟遵旨。”
出了宮門，沈逸藍己經備好了馬車。
影七派來報信的人也剛剛趕到，將沈棠姐弟所住的客棧稟明。
阿九坐進車裡，靠著軟枕緩了片刻，才道：“去客棧。”
沈逸藍朝宮門看了一眼：“太醫那邊……”
“一併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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