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沾著薄薄一層汗，黏著鬢髮，心口突突跳得飛快。
她撐著床沿坐了好半晌，才緩緩吐了口氣——原來是午覺魘著了。
剛定下神，門外便傳來腳步聲，跟著是鴛鴦的聲音：“姑娘，王爺回來了。正往這邊來呢。”
沈棠連忙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理了理鬢髮，剛坐首身子，房門便被推開。
阿九一身玄色常服，他進門先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不大好，腳步便停了停。
“不舒服？”
“沒有。就是午覺睡沉了，有些乏。”
阿九走到桌邊，倒了盞溫茶遞過來，自己也挨著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那正好有樁好事。這兩日讓方嬤嬤替你們收拾東西。”
沈棠抬頭。“收什麼？”
“後天聖駕去西山圍場秋獵，諸王隨駕。” 阿九看著她，眼底帶著點軟乎乎的笑意，“我求了皇兄，準你和豆子一道去。圍場外有皇莊，女眷都住在莊子裡，不進獵場。那裡比京城涼快多了，樹也多，還有野酸棗、山栗子，正好帶你出去散散心。”
“豆子還要念書。”
“我己經讓人往書院遞了話，給他告幾日假。”阿九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頰，“那小子前兒還跟我念叨想去山裡打兔子，這回正好遂了他的願。”
沈棠想起豆子那副坐不住的樣子，嘴角終於牽起點淺淡的笑意。
阿九見她笑了，心裡也鬆快了幾分，順勢坐在她身旁，屈起一條腿，歪著頭看她：“圍獵場後頭有片野林子，兔子多得是，豆子去了保管樂得找不著北。”
“他哪會打獵，別叫兔子攆回來就成。”
“那不能，我親自教他拉弓，保準教成個小獵戶。”阿九說著，又壓低了點聲音，湊近她耳邊，“莊裡還有溫泉，聽說泡著極解乏。等秋獵散了，多留一日。到時候把豆子交給方嬤嬤，我帶你過去——那個池子不大，正好兩個人泡。”
“你——”
阿九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去拉她衣角：“我讓人在池子邊上擺了酒，桂花釀，冰過的。水汽一蒸，酒一喝，你泡得暈乎乎的，往我懷裡一靠——”
沈棠耳根一熱，偏過頭瞪他：“你再說我不去了。”
“好好好，不說了。難得今日清閒，我教你認幾個字吧。”
沈棠一愣：“認字？怎麼突然想起教我認字？”
“我今日心情好，不收你束脩。”
沈棠被他拽到書案前，還沒來得及坐穩，他己經鋪開一張紙，提筆蘸了墨，在紙上端端正正寫了個“沈”字。
“這個你認得。”
“廢話，我自己的姓還能不認得？”
“那這個呢？”阿九又在她名字旁邊添了個“棠”字，寫得比方才慢一些，筆鋒收得又穩又好看，寫完還側過臉來看她，“認得麼？”
沈棠盯著紙上那兩個字，剛想開口說“認得”，阿九己經湊近了一點，指著“棠”字底下那一撇，聲音放軟了幾分：“這一筆要拉得長一點，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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