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鋼鐵猛獸的低吼化為行動，車輪碾上凍得堅硬的土路，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朱屹川握著冰冷的方向盤，九西式卡車粗糙的震動感順著手臂一首傳到他的脊椎。
他能聞到車廂裡瀰漫的柴油味和一股淡淡的機油香，這是系統出品的全新貨色，與這個時代破舊的主流截然不同。
他透過佈滿霜花的擋風玻璃，凝視著前方被車燈撕開的黑暗。
夜色下的雪原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而他們，就是潛入巨獸體內的一群病毒。
耳機裡傳來譚曉琳最後一次確認的聲音，清冷而穩定：“屹川，根據小野寺的供詞，渡邊淳一左眉有一道舊傷，說話時會習慣性地抽動嘴角，口頭禪是‘八格牙路，別耽誤老子發財’。他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越是強硬，他越是順從。”
“收到。”朱屹-川輕輕應了一聲，隨即切斷了通訊。
他不需要再聽了。
從這一刻起，他就是渡邊淳一。
那個貪婪、暴躁、卻又膽小如鼠的日軍少尉。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一道模仿出來的抽搐顯得無比自然。
“頭兒，前方兩百米，路障。”駕駛另一輛車的龔箭在內部頻道里低聲提醒。
黑暗中，一盞刺眼的探照燈掃了過來，光柱像一把利劍，釘在了朱屹川的卡車頭前。
幾個端著三八大蓋的日軍士兵從路邊的掩體後站了出來，領頭的是個曹長，滿臉警惕。
朱屹川沒有減速，反而重重地踩了一腳油門。
卡車發出一聲咆哮，在距離路障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才猛地一個急剎，車身因慣性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不等對方開口盤問，朱屹川己經踹開車門跳了下去，一股寒風夾著他滿身的怒氣撲向那個日軍曹長。
“八格牙路！”他一開口，就是純熟的日語，帶著渡邊淳一特有的沙啞和不耐煩，“你們這群蠢豬的眼睛是長在屁股上了嗎？沒看到是後勤部的緊急運輸車？耽誤了田中課長的大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他一邊罵，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毫不客氣地用手指戳著那個曹長的胸口。
曹長被他一連串的搶白和“田中課長”的名頭給唬住了，本能地立正鞠躬：“非常抱歉，少尉閣下！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朱屹川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看也不看就扔進了曹長懷裡，“老子的時間比你的命都金貴！滾開，別耽誤老子發財！”
那布袋入手的分量讓曹長渾身一震，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呼吸都急促了半拍。
是金沙。
他臉上的警惕瞬間被諂媚的笑容所取代，腰彎得更深了：“哈伊！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閣下請，請！”
他扭頭對著手下大吼：“都愣著幹什麼？快把路障搬開！快！”
朱屹川冷哼一聲，轉身拉開車門，重新跳上駕駛座。
卡車再次啟動，緩緩駛過被挪開的路障。
他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那個曹長正躲在探照燈的光暈之外，貪婪地將金沙倒在手心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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