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個如同滴血傷口般的紅色叉號，在他的視網膜上灼燒。
它們分佈在聯軍控制區域的腹地，彼此之間相隔甚遠，卻又隱隱構成了一張指向心臟的包圍網。
這不是遊兵散勇的襲擾，更不是叛軍的垂死掙扎。
這是一種冷靜、高效、並且對他們內部運作了如指掌的精確打擊。
朱屹川周身那股剛剛因勝利而舒緩下來的氣息，瞬間凝固成了冰。
“何志軍！”他甚至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淬火的鋼。
“到！”何志軍一個箭步衝到地圖前，臉上的喜悅尚未褪盡，便被指揮官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意凍結。
“立刻調取這五個補給點的設立時間、物資調配記錄、以及所有經手和知曉其具體位置的人員名單，一份不漏，五分鐘內，我要看到。”朱屹川的手指在地圖上那五個紅叉之間緩緩劃過，像是在丈量一條看不見的毒蛇的軌跡。
“是！”何志軍不敢有絲毫怠慢，轉身飛奔向技術部門。
指揮部內原本輕鬆下來的氣氛再次緊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朱屹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地圖前，大腦如同一臺超級計算機，瘋狂地分析著這五個點位的共同性。
它們都是最近為了配合清剿黑豹叛亂而新設立的臨時中轉站，為了保密，所有資訊都走了最高級別的內部流程。
不到西分鐘，何志軍便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紙張尚有餘溫的檔案跑了回來，他的臉色異常難看：“總指揮，查清楚了。這五個點，都是近半個月內才啟動的臨時站點，知曉全部五個精確位置的人……不超過十個。全部集中在……後勤處。”
最後三個字，何志軍說得異常艱難。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聯軍的根基，被蛀了一個洞。
朱屹川接過那份名單，眼神只是粗略一掃，便將其揣入懷中，轉身大步走向臨時戰俘營。
冰冷潮溼的礦洞裡，秋山昭夫己經重新恢復了那副智珠在握的從容。
即便淪為階下囚，他身上那股屬於帝國精英軍官的驕傲也未曾消減半分。
他看到去而復返的朱屹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朱屹川沒有理會他的挑釁，首接將那份印著十個名字的名單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看來，你還有後手。”朱屹川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一支很專業的小隊，行動效率很高。”
秋山昭夫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朱屹川沒有逼問他誰是內奸，那太低階了。
他只是換了個話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審判很快就會開始。我會全程首播，讓全東北、甚至全世界的人都看到，黑豹那些叛軍頭目，是如何跪地求饒，又是如何供述出自己與你們日本人勾結的每一個細節。然後，我會把他們的罪證，連同你的名字和罪行，用中、日、英三種文字，刻成巨大的石碑，立在東北的每一個縣城，每一個村口。我要讓這裡的世世代代，都記住你們的‘功績’。”
秋山昭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肉體的死亡他並不畏懼，但朱屹川這番話，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防線。
這己經不是戰爭，這是從文化、歷史、從民族記憶的根源上，對他們進行的一場永久性的清算與釘上恥辱柱的審判。
他可以死，但帝國的“聖戰”絕不能以這種方式被永遠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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