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在這場血肉磨坊裡活下來，再立下頭功，衝破聯軍的第一道防線，那之前臨陣脫逃的罪過，說不定就能一筆勾銷。
松本大佐那張陰沉的臉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胡二麻子打了個冷顫，知道自己己經沒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從一個副官手裡搶過一支歪把子機槍，聲嘶力竭地朝天放了一梭子。
“都他孃的給老子衝！第一個衝上共匪陣地的，賞一百塊大洋！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殘存的偽軍士兵們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瞬間淹沒了一切。
聯軍陣地上的交叉火力點如同死神的鐮刀，高效而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衝在最前面的偽軍士兵成排成排地倒下，身體被動能巨大的子彈打得支離破碎，溫熱的血液和內臟碎塊濺滿了身後的同伴一臉。
這是一場毫無戰術可言的屠殺。
胡二麻子縮在一個彈坑裡，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收攏起來的弟兄們像麥子一樣被割倒，心疼得首抽搐。
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他抓起步話機，不顧頭頂橫飛的流彈，對著話筒瘋了似的吼叫：“松本大佐！松本大佐！共匪的火力太猛了！請求炮火支援！我們需要炮火壓制！重複，我們需要炮火壓制！”
電流的嘶嘶聲中，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換了個頻道，聯絡負責督戰的日軍小隊：“太君！太君！讓我們先撤下來重整隊形！這樣衝就是白白送死啊！”
步話機裡終於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不是督戰隊的，而是首接來自後方指揮部的松本大佐。
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彷彿在宣讀一份與他無關的死亡通知書。
“胡桑，帝國的耐心是有限的。半小時內，撕開他們的防線。否則，你和你的部下，就地槍決。”
咔噠。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胡二麻子握著冰冷的步話機，呆住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他明白了，他們就是炮灰，是用來看清敵人火力點的耗材。
與此同時，聯軍指揮部內，朱屹川的視線根本沒有停留在正面戰場那血腥的畫面上。
對於他來說，這場由偽軍發起的衝鋒，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戰術背景板。
他的食指在沙盤邊緣輕輕敲擊著，眼神銳利如鷹，透過耳機下達了一道與正面防禦截然相反的命令。
“孤狼B組，聽到嗎？”
“孤狼收到。”
“放棄原定目標，你們現在的唯一任務，是潛入日軍與偽軍的聯合通訊站。我要你們不惜一切代價，竊取他們的即時通訊。”
耳機那頭傳來一聲短促而堅定的回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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