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一張冰冷的鐵網，驟然籠罩在聯軍指揮部的每一個人心頭。
譚曉琳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死死倒映著夜空中那幾十道緩緩爬升的、帶著不祥黃綠色尾焰的拋物線。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炮彈的軌跡、風速、以及它們落地後將覆蓋的範圍——野戰醫院、傷兵營、還有剛剛從前線轉移下來的婦孺難民營。
那裡，是聯軍最柔軟、最沒有防備的腹地。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咬住了她的心臟。
他們贏得了正面戰場的輝煌勝利，卻要在勝利的歡呼聲響起前，被這無聲無息的毒雨徹底葬送。
身旁，通訊兵和參謀們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有人下意識地抓起話筒，想要下令疏散，卻又無力地垂下手臂。
來不及了，一切都太遲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煎熬。
那幾十枚死亡使者爬到了拋物線的最高點，開始以一個優雅而致命的弧度，朝著地面墜落。
就在此時，就在所有希望都己泯滅的剎那——
異變陡生！
夜空中，那幾十枚正在下墜的炮彈引信部位，突然毫無徵兆地爆出了一團團細小而明亮的火花，就像有人在萬米高空同時點燃了幾十支劣質的煙花。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它們……在空中爆炸了。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連串沉悶的“噗噗”聲。
幾十團黃綠色的毒氣雲，如同盛開的惡魔之花，在數千米的高空被提前釋放。
它們掙扎著，翻滾著，試圖向大地沉降，卻被高空凜冽的寒風瞬間撕扯得支離破碎，迅速稀釋，化為一縷縷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淡薄煙氣，朝著無人荒野的方向飄散而去。
一場足以毀滅數萬人的滅頂之災，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幾分鐘後，一股微弱但極其刺鼻的、類似爛杏仁的氣味隨風飄到了指揮部，讓所有人劇烈地咳嗽起來。
恐慌在後方營地蔓延，但預想中的大規模死亡並未降臨。
指揮部內，死寂了足足十幾秒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和難以置信的喧譁。
譚曉琳猛地回頭，視線死死鎖在那個依舊躺在行軍床上，深度昏迷、生死不知的男人身上。
她的大腦瘋狂地將一切線索串聯。
那匪夷所思的提前引爆……那兩道看似毫無邏輯的最後指令……
與此同時，數十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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