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迷茫，甚至沒有一絲剛剛從沉睡中甦醒的困惑。
它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譚曉琳的身影，平靜得令人心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譚曉琳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震驚而驟然加速的心跳，與這片死寂空間裡維生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形成了鮮明對比。
“指揮官，”她的聲音透過單線加密頻道，首接傳入朱屹川的耳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暗線小組有重大發現。圖紙上未標註的地下二層，不是倉庫，是一個……活體陳列館。”
她儘可能用最冷靜的詞彙描述著眼前的景象，但“活體”這兩個字，依舊像兩枚燒紅的烙鐵，燙得通訊頻道里一片沉默。
“詳細情況。”朱屹川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譚曉琳能想象到，在指揮車內，他那張地圖上的所有標記，肯定都己被清空，只剩下代表她們小組的一個閃爍的綠點。
“數十個，甚至可能上百個大型休眠艙，裡面……全是活人。大部分處於昏迷狀態，但有一個剛剛甦醒，正在看著我。”
譚曉琳一邊彙報，一邊緩緩舉起左手，攤開手掌，做出了一個國際通用的、代表“沒有惡意”的手勢。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那個休眠艙靠近。
冰冷的合金地板反射著營養液的幽藍光芒，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
她想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些什麼，但失敗了。
那片空洞的背後，似乎隱藏著比這整座基地更深沉的秘密。
就在她距離玻璃艙壁僅剩一步之遙時，艙內的女子動了。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還未完全適應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那隻蒼白、纖細的手臂在粘稠的營養液中緩緩抬起，食指輕輕地貼在了玻璃內壁上。
然後，她的指尖開始有節奏地敲擊。
噠。噠噠。噠——
清脆的敲擊聲，透過厚重的玻璃和液體，微弱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這不是求救，不是掙扎。
是摩斯電碼。
譚曉琳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幾乎是本能地將這段電碼在腦中翻譯出來。
“警報己觸發。淨化程式啟動。3分鐘。”
這十二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在譚曉琳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指揮官！”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對著喉麥急促地低吼，“我們暴露了！這裡有自毀程式，三分鐘後啟動！”
指揮車內，朱屹川的身體猛地前傾，雙眼死死盯住譚曉琳戰術背心上傳回的、那段女子敲擊玻璃的模糊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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