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他心中所有的僥倖。
不對,岡村武不知道。
朱屹川的思維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次急轉。
岡村武是個純粹的軍人,一個戰術家,他或許會研究哈爾濱的地形,但絕不可能對一條廢棄了幾十年的沙俄排汙管道瞭如指掌。
但他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不知道。
那個骷髏徽記……防疫給水部!
是731部隊自己乾的!
這不是一堵防止敵人滲透的牆,這是一堵防止“馬路大”外逃、防止病毒洩露的……墓碑!
石井西郎那群瘋子,為了確保他們的地獄萬無一失,把所有可能通往外界的地下孔道都給封死了!
岡村武只是在無意間,利用了這群惡魔留下的防禦工事。
“譚曉琳!”朱屹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冷靜得可怕,“立刻把沙俄時期的城市總規劃圖調出來,和我們現有的地下管網勘測圖進行三維重疊!快!”
譚曉琳沒有絲毫猶豫,手指在戰術平板上飛快地敲擊著。
主螢幕上,一張泛黃的舊圖紙影像瞬間浮現,與現代化的藍色勘測線條交織在一起。
朱屹川的目光死死鎖定螢幕,瞳孔深處,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系統介面己經展開,海量的資料流正以驚人的速度對兩張圖紙進行比對和分析。
那些 faded 的墨跡和數字,在他眼中被解析成一道道清晰的路徑。
“找到了!”他猛地伸手,指向螢幕上一條几乎被遺忘的、纖細的虛線,“這裡!一條備用的洩洪支路,口徑不大,但足夠單人透過。它沒有連線主排汙系統,是用來防止雨季河水倒灌的,所以被731的人忽略了!”
他立刻抓起通訊器,語氣不容置疑:“利刃小隊,聽我命令!立刻全員佩戴單兵防毒面具,牆體附近可能有我們未知的生化殘留物。放棄原路線,向你們左後方三十七米處探索,尋找一條首徑約八十公分的洩洪管道,座標己傳送至你們的戰術終端。從那裡出去!”
“收到!”龔箭的回應簡短而有力。
指揮帳篷內,時間彷彿被拉成了粘稠的膠水。
朱屹川站在螢幕前,看著代表利刃小隊的綠色訊號點在地下短暫停頓後,開始沿著新的路線緩慢移動。
他能想象得到,隊員們正在狹窄、充滿未知惡臭的管道中艱難前行。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與此同時,在數公里外的裝甲叢集指揮車內,岡村武正對著沙盤出神。
雷達螢幕上一片平靜,監聽頻道里除了風聲,再無雜音。
一切都正常得過分。
可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卻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上來。
這是一種純粹的、屬於野獸的首覺,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練出的第六感。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從他看不見的角落,悄悄地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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