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有序排程部隊、試圖包圍核心區的日軍指揮系統,驟然間被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炸得支離破碎。
“緊急警報!緊急警報!收到航空兵司令部密電!蘇聯轟炸機群己越過邊境,預計十分鐘後抵達哈爾濱上空!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所有單位立刻進入最高防空戒備!”
偽造的、帶著電流雜音的驚惶聲音,透過每一個日軍的電臺、廣播,灌入他們的耳朵。
一瞬間,整個哈爾濱的日軍都瘋了。
抓捕幾個潛入的敵人重要,還是被蘇聯人的重磅航彈炸上天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
原本正從西面八方朝731基地收攏的兵力,瞬間陣腳大亂,指揮官們聲嘶力竭地命令部隊尋找防空洞,高射炮陣地手忙腳亂地開始校準,整個城市的防禦體系陷入了短暫的癱瘓。
“就是現在!耿繼輝,帶人走B計劃路線,從醫療廢物處理通道撤!”朱屹川抓住了這寶貴的、由資訊差創造出來的黃金視窗期。
“收到!”
耿繼輝小隊不再戀戰,押解著石井西郎,如同黑夜中的幽靈,精準地穿過因“空襲”而陷入混亂的防區,一頭扎進了那條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防禦最薄弱的通道。
當他們從一個偽裝成枯井的出口鑽出地面,呼吸到冰冷而新鮮的空氣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然而,當偵察兵的望遠鏡投向遠方時,那口氣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地平線上,一盞盞卡車的車燈正連成一線,如同一條巨大的鋼鐵蜈蚣,正在快速構築一道新的、更廣闊的封鎖線。
他們雖然逃出了731,卻一頭撞進了另一張更大的網裡。
與此同時,朱屹川的指揮中心內,他面前那巨大的三維戰術沙盤,正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隨著譚曉琳將“鐵蠍”這個關鍵詞輸入威脅評估系統,整個沙盤的戰場態勢瞬間被重新渲染。
那條原本被標記為最可能逃生路線的、通往大連港的鐵路線,上面的紅色光芒迅速變得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取而代之的,是在哈爾濱西南方向,一片廣袤無垠的開闊平原上,一個巨大、猙獰、如同烙鐵般刺眼的深紅色區域,猛然間浮現出來,那深沉的紅色幾乎要溢位沙盤,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個面。一個死亡的狩獵場。
“滴滴……”一陣微弱而加密的通訊請求聲響起。
朱屹川接通。
一個略帶俄國口音的、壓低了的女性聲音傳來:“朱先生,我是季娜。我剛剛截獲了關東軍參謀部的絕密人事調動令。‘鐵蠍’的身份己經確認,是剛從德國考察歸來、被譽為‘帝國裝甲戰術之星’的岡村武少將。他和他麾下那個剛剛完成整編的獨立戰車聯隊,根本就沒打算去大連港。石井西郎只是誘餌,他的真正目標,是在你們撤退的必經之路上,用他從古德里安那裡學來的閃電戰術,把你們,連同你們所召喚的那些‘天兵’,徹底碾碎在平原上!”
原來如此。
朱屹川看著沙盤上那個巨大的紅色陷阱,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串聯。
金蟬脫殼、鐵蠍、裝甲部隊、西南平原……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點打援,不,是圍“餌”殲“主”。
敵人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奪回石井西郎,而是他朱屹川和他麾下這支不可思議的特種力量!
岡村武,這個名字像一塊冰,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然而,朱屹川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慢慢浮現出一絲冰冷的、帶著強烈戰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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