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透過無人機的話筒傳出去，在寒冷的夜風中消散，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雖無巨響，卻註定要激起滔天巨浪。
朱屹川轉身，從坦克殘骸上一躍而下，濺起一片冰冷的塵土。
他臉上沒有任何復仇後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彷彿剛剛碾碎的不是一名日軍少將，而只是一隻擋路的蟲子。
他身上的殺氣並未消散，反而凝結得更加厚重。
身後，所有特戰隊員無聲地跟上，沉重的軍靴踩在凍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進行曲。
返回臨時指揮部的路上，繳獲的日軍突擊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
車廂內，昏暗的燈光照在每個人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人說話，只有發動機在單調地轟鳴。
朱屹川靠在冰冷的鐵皮車壁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地覆盤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同時也在推演著石井西郎在收到這份“戰書”後，可能做出的所有反應。
十幾分鍾後，車隊駛入一處廢棄的伐木場，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他們的指揮中心和休整點。
一踏入用厚重帆布和木板搭建起來的屋子，一股混雜著燃油、硝煙和熱咖啡的暖氣便撲面而來。
譚曉琳早己等候在此，她那張英氣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見朱屹川進來，她立刻遞上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簡報，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戰果己經確認。”她的聲音清脆而幹練，沒有半句廢話，“岡村武所屬的‘焦土計劃’執行部隊，包括其首屬護衛聯隊，己被徹底殲滅，指揮系統完全摧毀。我們繳獲的武器彈藥正在統計，但……”
她話鋒一轉，指了指報告上的一組紅色數字，“代價也不小。為確保全殲，各小隊彈藥消耗超過了我們預估的百分之六十。更關鍵的是，‘空中死神’耗盡了所有能量，戰略支援系統進入了長達七百二十小時的強制冷卻期。我們只剩下一架‘蜂鳥’偵察型無人機還有動力，但也只能再維持不到三個小時的偵察飛行。”
七百二十小時。
整整三十天。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指揮部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他們將失去最強大的火力支援和空中偵察能力，徹底變成一支孤軍。
朱屹川的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用終極武器打一場殲滅戰，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意料之中。”他淡淡地說道，將報告放在桌上，“最重要的情報是什麼？”
譚曉琳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轉身指向旁邊一臺正在運作的無線電偵測裝置。
螢幕上，代表訊號強度的瀑布圖正瘋狂地重新整理著，一片刺眼的亮紅色。
“就在你公開宣戰後的三分鐘內，”譚曉琳指著螢幕，語氣凝重，“我們監控到，哈爾濱平房區方向的無線電通訊流量，在十五分鐘內激增了十二倍以上。所有訊號全部採用了關東軍最高級別的加密方式，而且通訊模式非常奇怪，絕大多數都是由核心區域向外圍據點單向發出的指令，幾乎沒有回應訊號。”
朱屹川的視線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他不是專業的情報分析員，但多年的指揮經驗讓他立刻讀懂了這異常資料背後的含義。
這不是在求援，也不是在協調反擊。這是在收縮，在固守。
“是典型的戰時最高警戒狀態下的內部通訊特徵。”譚曉琳給出了專業的判斷，“石井西郎收到了你的‘問候’。他現在就像一隻被徹底驚擾的刺蝟，正在把所有暴露在外的肢體都縮回殼裡，然後將所有的尖刺都朝向內部，防止任何形式的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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