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烏鴉”的屍體還帶著溫熱，他那雙到死都充滿著驚駭與不甘的眼睛，正對著審判臺上瑟瑟發抖的石井西郎。
朱屹川的目光從屍體上挪開，掃過臺下那一張張被凍得通紅，卻燃燒著同樣火焰的臉。
他沒有回到高臺中央，而是走到了審判臺的邊緣，讓自己的聲音，能被風雪清晰地送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正義，不應由我一個人來定義。”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壓過了風聲，壓過了一切雜音，“我只負責將惡魔鎖上鐐銬，至於他該下第幾層地獄，決定權，在你們手中。”
他對著身後一揮手。
兩名士兵抬上來一個簡陋的木箱，箱口開著一道窄縫。
旁邊，是另一名士兵端著的一大筐黑白分明的石子。
“黑石，代表死。”
“白石，代表生。”
“每一個七三一部隊的首接受害者家屬，上前來，投下你們的選擇。”
全場死寂。
這個規則簡單到近乎原始，卻也公平到無可辯駁。
朱屹川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王鐵錘身上。
這個剛剛還因悲痛而昏厥的漢子，此刻被旁人攙扶著，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石井西郎，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王大哥，”朱屹川的聲音放緩了些，“你來投第一顆。”
王鐵錘的身體晃了晃，他推開身邊的人，一步一步，走得極其沉重，彷彿雙腿灌滿了鉛。
他走到那筐石子前，沒有絲毫猶豫，顫抖著伸出那雙粗糙、皸裂的手，從裡面抓起了一塊黑色的石頭。
那塊石頭不大，卻像攥著一座山。
他走到木箱前，高高舉起手，讓所有人都看清他掌心裡的那塊純粹的、代表著死亡的黑色。
然後，他狠狠地，將石頭砸進了投票箱！
“咚！”
空曠的木箱發出一聲沉悶而決絕的巨響。
這聲音，像是一道命令。
人群開始湧動。
一個又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悲愴的人，從人群中走出。
他們沉默著，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眼神里沒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終於找到宣洩口的決然。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顫巍巍地拿起一塊黑石，她渾濁的眼睛裡流不出淚，只是用沙啞的嗓音對著石井西郎的方向，呢喃著孫兒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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