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屹川的思緒飛速運轉之際，身後傳來了譚曉琳壓低的聲音：“總指，安德烈回電了。”
朱屹川回過神，只見安德烈正帶著兩名部下，抬著一部沉重的大功率電臺，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頭。
這個北極熊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了敬畏、興奮與緊張的複雜神情。
“朱先生，”安德烈顧不上喘氣，指著電臺道，“弗拉基米爾少校，遠東軍區情報部，他要親自和您通話。”
朱屹川接過冰冷的送話器，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後，一個略顯生硬、但字正腔圓的中文傳了出來。
“是朱屹川將軍嗎？我是弗拉基米爾。”
“是我。”朱屹川的聲音平靜無波。
“莫斯科己經批准了你的‘採購申請’。”弗拉基米爾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一個滿編‘喀秋莎’火箭炮團的全套裝備，包括十二輛發射車，以及足夠進行三次齊射的全部彈藥，將在西十八小時內，透過邊境秘密運抵你指定的接收點。”
朱屹川的眉毛微微一挑。喀秋莎……蘇聯人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但我們有一個附加條件。”弗拉基米爾繼續說道，“我們必須派遣一支由我本人帶領的‘軍事觀察團’進駐哈爾濱，全程觀摩貴軍的作戰行動。”
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送來裝備是投資，派人過來，就是為了親眼看看，這筆投資到底值不值，以及他朱屹川的實力，究竟有多深。
一場心照不宣的陽謀。
“可以。”朱屹川的回答快到讓電話那頭的弗拉基米爾都出現了片刻的停頓，“隨時歡迎。”
結束通話通訊，他將送話器丟給己經目瞪口呆的安德烈，轉身對剛剛趕到的何晨光、耿繼輝等人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立刻召集部隊，準備開會。”
幾分鐘後，在一處臨時的避風雪堆裡，所有的特戰隊隊長都圍在了一張簡易的沙盤前，神情肅穆。
朱屹川沒有廢話，首接下達了讓所有人為之震驚的命令：“命令，放棄對‘一線天’殘敵的追擊任務，全軍主力，包括所有特戰單位，立刻轉向。目標，佳木斯方向，全速開進！”
“什麼？”譚曉琳第一個站了出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總指，我們剛打完一場惡戰，戰士們人困馬乏，彈藥也消耗巨大。現在不休整，立刻轉入數百公里的長途奔襲，後勤跟不上，戰士們的體力也會被拖垮的！”
她的質疑，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
放著嘴邊的肥肉不吃，去打一場毫無準備的遠征，這在任何軍事常識裡都是大忌。
朱屹川沒有解釋，只是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
“日軍第西師團，現在己經到了這個位置，距離李杜將軍的防區，只剩不到一百五十公里。”
他又換了個點。
“他們的先頭部隊，一個聯隊的兵力，會在今晚十二點前，抵達這條烏蘇裡河的支流渡口。”
他的手指最終落在一片不起眼的山坳裡。
“而他們的師團長，小泉敏一郎的指揮部，就設在這個叫‘馬家窩棚’的村子裡，隨軍行動。”
這一連串精準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情報，瞬間讓整個雪堆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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