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殘破的城垛上，望著城外黑壓壓的日軍陣地，準備率領最後的警衛營做一次決死衝鋒。
然而，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總攻炮火併未響起。
城外的日軍陣地反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騷動。
進攻的步兵停下了腳步，炮兵們手忙腳亂地開始轉移陣地，甚至有兩支不同方向的部隊因為排程失誤，在城外發生了小規模的對峙。
“怎麼回事？”李杜身邊的參謀長滿臉困惑，“鬼子這是在唱哪一齣？”
李杜同樣緊鎖眉頭，他寧願相信這是敵人更惡毒的陰謀，也不敢奢望奇蹟的發生。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不是從城內，也不是從正面的日軍陣地，而是從日軍大營的最後方傳來！
緊接著，密集的機槍聲、步槍聲和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日軍的背心位置席捲而來！
李杜猛地舉起望遠鏡，只見遠處的天際線，一支裝備精良、攻勢凌厲的部隊，如同一柄燒紅的鐵犁，狠狠地犁進了第西師團混亂的後陣。
日軍的防禦體系在他們面前薄如紙片，瞬間就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援軍！是真正的援軍！
李杜那顆早己沉寂如死水的心，在這一刻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首到他看清了那支部隊高高飄揚的、他從未見過的、卻讓他熱淚盈眶的旗幟。
壓抑了數日的悲憤、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狂喜與戰意。
“援軍到了！我們的援軍到了！”李杜用盡全身力氣，嘶聲怒吼，聲音因激動而破裂，“兄弟們！全線反擊！把狗孃養的小鬼子，給我趕出去！衝啊！”
城門大開，早己抱定必死決心的守軍們，爆發出最後的怒吼，如猛虎下山般衝向了陣腳大亂的敵人。
一場原本的圍殲戰，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對侵略者的反向屠殺。
當黎明的微光刺破硝煙，照亮滿目瘡痍的佳木斯城時，倖存的市民們相互攙扶著，從藏身的廢墟、地窖中走了出來。
他們看到，城外，兩支同樣疲憊但精神昂揚的部隊勝利會師。
他們看到，那個傳說中解放了哈爾濱的男人，朱屹川，正與他們的守護神李杜將軍緊緊握手。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壓抑的啜泣聲，漸漸變成了震天的歡呼。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將軍萬歲！”
歡呼聲響徹雲霄，彷彿要將這些天積壓的恐懼與痛苦全部吼出來。
朱屹川的車隊在民眾的夾道歡迎中，緩緩駛入城內。
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大娘，擠開人群，踉踉蹌蹌地跑到朱屹川的裝甲車前。
她顫抖著，從早己磨破的棉襖內兜裡，掏出了一個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一層層揭開，是一個還帶著體溫的、黑乎乎的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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