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嘶啞的吼聲尚未在指揮部裡完全散去，朱屹川腦海中那張覆蓋整個戰區的巨大三維地圖上，一個位於西平東北方向，標記為“奉集堡機場”的日軍基地圖示，驟然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那不是警報，而是啟動的訊號。
緊接著，十幾個代表著飛行單位的微縮光點從圖示上升起，像一群被驚擾的黃蜂，在空中迅速盤旋、集結，最終匯成一個猙獰的、首指他們陣地方位的攻擊箭頭。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偵測到敵方空中單位叢集。
機型：九七式戰鬥機8架，九九式輕型轟炸機6架。
預計抵達時間：14分47秒。】
時間緊迫到讓人窒息。
朱屹川的思維卻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冷靜，每一個腦細胞都像浸泡在冰水裡。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天空，只是按下了步話機的通話鍵，聲音沉穩得不帶一絲波瀾。
“譚曉琳，聽到回答。”
“收到。”譚曉琳清冷的回應幾乎是秒回，背景裡還夾雜著壓制日軍步兵的密集槍聲。
“敵機十五分鐘後抵達。命令雷電突擊隊，立刻放棄追擊殘敵，攜帶全部‘鐵拳’，向三號預備陣地轉移，準備對空作戰。”
步話機那頭傳來了一瞬間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靜默。
用反坦克火箭筒打飛機？
這個命令超出了譚曉琳這位頂尖特戰教官的認知範疇。
但那遲疑只持續了不到半秒，便被絕對的信任所取代。
“明白！雷電突擊隊，跟我走！”
朱屹川沒有解釋，信任是戰場上最寶貴的資源，他沒有時間去浪費。
他立刻切換通訊頻道，冰冷的指令首達炮兵陣地。
“劉海柱！”
“總指揮！我這快頂不住了！”劉海柱的聲音如同困獸，背景是震耳欲聾的爆炸和金屬扭曲的尖叫，“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我的一門山炮沒了！”
“放棄所有反炮兵任務。”朱屹川的語氣不容置疑，像一把淬了冰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劉海柱焦躁的情緒，“立刻將你剩下的兩門75毫米山炮轉移至城東的鐘樓廢墟，等待我的射擊指令。”
這個命令讓劉海柱徹底懵了。
炮兵陣地雖然危險，但好歹有反斜面和工事掩護。
把炮拉到城裡那座最高的、最顯眼的鐘樓廢墟下面？
那不等於把炮架在聚光燈下，脫光了衣服等著挨炸嗎？
“總指揮！不行啊！”劉海柱急得破了音，“鐘樓太顯眼了！敵機一來，一個俯衝我們連人帶炮就都得報銷！這是去送死！”
“執行命令。”朱屹川的聲音冷硬如鐵，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所有恐慌的強大力量，“我的人，會為你們掃清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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