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微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如同倒計時的聲響。
孤狼B組的效率極高，不到一個小時，一份詳盡的德僑名單和背景資料就己送到了他的案頭。
燭光下，他的目光掠過一個個名字，最終，停留在一個不起眼的條目上。
漢斯·施密特。
西十二歲，來自德國埃森，前克虜伯公司外派機械工程師。
資料照片上的男人頭髮稀疏，眼神帶著一種宿醉後的渾濁。
履歷很乾淨，但備註欄裡用紅筆標註的幾行字卻分外扎眼：因戰爭滯留，財產斷絕，數月前被工廠解僱，現居於貧民區，負債累累，嗜賭成性。
就是他了。
朱屹川合上檔案，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一個完美的誘餌，不需要忠誠，不需要信仰，只需要有足夠的弱點。
而金錢和求生的慾望，是這世界上最堅固的鎖鏈。
半小時後，哈爾濱一間充斥著劣質菸草和發黴氣味的地下室裡，漢斯·施密特正因為欠下新一筆賭債而被兩個白俄打手按在地上。
門被推開，刺眼的手電光讓他眯起了眼睛。
朱屹川沒有穿軍裝，一身普通的黑色風衣讓他看起來像個神秘的商人。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打手，徑首走到渾身發抖的德國人面前，蹲下身，將一個沉重的手提箱放在了地上。
“咔噠”一聲，箱子被開啟。
昏暗的燈光下，碼放整齊的金條散發出令人瘋狂的、致命的色澤。
漢斯的呼吸瞬間停滯了，瞳孔因貪婪而急劇放大。
地下室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施密特先生，”朱屹川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德語說得和他的母語一樣流利，“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事成之後，這些金子全是你的，我還會親自安排船，送你安全回到德國。”
漢斯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目光從黃金上移開，落到朱屹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上。
他從那平靜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恐懼與貪婪在他的內心瘋狂交戰，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財富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什麼……什麼戲？”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一場關於德國尖端科技的戲。”朱屹-川淡淡地說道。
夜色漸深，一場無形的風暴正在哈爾濱這座城市的暗流中悄然醞釀。
譚曉琳的效率同樣驚人。
她沒有動用任何官方渠道，而是通過幾個被火鳳凰策反的、在黑市裡頗有門路的掮客，將一則精心編造的“內幕訊息”不經意地散播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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