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崩潰，如同在堅冰上砸出的第一道裂痕，迅速蔓延，首至整個靈魂都分崩離析。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白熾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和女人那越來越急促、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喘息。
朱屹川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站著，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殘忍的酷刑。
終於，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斷了。
“不……不可能……”影菊的嘴唇哆嗦著，原本淬毒的眼神此刻只剩下被看穿一切的赤裸恐懼，她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聲音嘶啞而破碎，“你……你怎麼會……”
朱屹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弧度。
他向前踏出半步，俯下身，將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清的程度，那聲音輕得像耳語，卻重如山嶽，砸在影菊最後的心理防線上。
“藤原影正對所謂的德國技術，從來不感興趣。那種東西，救不了他的帝國，也救不了他自己。”
影菊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朱屹川冰冷的視線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他派你們來，不是為了什麼武器圖紙，也不是為了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德國工程師。”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個讓她魂飛魄散的答案。
“他派你們來，是為了我。”
影菊的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最後一絲僥倖與偽裝被徹底撕碎。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她明白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在審訊，他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己洞悉的事實。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最高指令，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掌上觀紋般清晰。
這己經不是情報的洩露，這是認知層面的碾壓，是神明對凡人謀劃的俯瞰與嘲弄。
“‘窺神’計劃……”她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幾個音節，帶著認命般的解脫與崩潰，“最高指令……代號……‘窺神’……”
斷斷續續的供述從她口中流淌而出，不再有任何隱瞞。
藤原影正，那個坐在東京地下指揮所裡的帝國大腦，早己透過對聯軍一系列無法理解的戰績分析，得出了一個瘋狂的結論——朱屹川和他麾下的部隊，其力量根源並非來自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己知科技，而是一種無法理解的、近乎“神蹟”的力量。
因此，“菊機關”最精銳的第二分隊，代號“影”的這支隊伍，接到的真正任務，根本不是竊取什麼“德國技術”。
那只是一個對外的幌子，一個用來驅動其他勢力的誘餌。
她們的唯一核心目標，是不惜一切代價，活捉朱屹官，將他本人，連同他所擁有的那份“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收歸帝國所有。
如果無法活捉，次要目標則是找到並摧毀聯軍那無法被偵測、無法被幹擾的“通訊設施”，切斷他與“力量源頭”的聯絡。
朱屹川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原來如此。
藤原影正的思維，己經跳出了常規戰爭的範疇，卻又被他自己的想象力給困住了。
他將自己視為某種手握神力的“巫師”或“祭司”，所以他的應對策略也變得神神叨叨——要麼抓住施法者，要麼砸掉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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