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幅被鮮血與火焰浸透的屠宰圖。
地圖上的東京,不再是街道與建築的集合,而是一具即將被凌遲處死的活體。
密密麻麻的紅線像手術刀般剖開了城市的肌理,每一個重要的交通樞紐、供水中心、消防局、醫院,甚至包括平民避難所,都被圈上了一個猙獰的紅色圓圈,旁邊標註著代表“淨化”的骷髏符號。
他的視線最終落定的那個區域,正是約翰·拉貝拼盡全力為他們指出的生路——港區的德國大使館。
那裡,被整整三個粗大的、代表主攻方向的紅色箭頭死死釘住,旁邊的備註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最終陷阱,確保焚盡”。
原來,從一開始,所謂的生路就是一條精心設計的死路。
全城的大火,數百萬無辜平民的哀嚎,都只是為了將他們這幾十人驅趕到指定屠宰場而佈置的盛大背景。
原來,在有棲川宮健人這種存在的眼中,一座千萬人口的帝國首都,與731部隊裡一隻用於實驗的小白鼠,沒有任何區別。
一股冰冷的、遠超地下水道寒氣的怒火,從朱屹川的脊髓最深處轟然引爆,瞬間沖垮了他用血與火鑄就的理智堤壩。
那些在哈爾濱醫院裡被屠殺的醫生護士,那個臨死前還想把半塊餅乾塞給他的孩子小石頭,一幕幕畫面與眼前這張滅絕人性的地圖重疊、燃燒。
這不是戰爭。
這是對“人類”這個物種最極致的褻瀆。
就在他殺意沸騰到頂點的瞬間,腦海中那個沉寂許久的首播系統介面,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警報!
【警告!檢測到全球首播間憤怒值總和突破歷史極值!】
【雙重閾值突破,系統協議解鎖……正在進行強制進化!】
嗡——!
一聲彷彿來自宇宙洪荒的蜂鳴,將朱屹川眼前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通風口的百葉窗、指揮部裡的燈光、地圖上猙獰的紅線,所有的一切都瞬間溶解,化作一片刺眼的、純粹的白光。
大腦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釺狠狠捅了進去,劇痛讓他幾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齒。
這片白光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當視野重新聚焦時,他眼前的世界己經徹底改變。
不再是透過百葉窗的狹窄窺視。
一個完整的、以他為中心的、半徑覆蓋整個東京市區的即時三維立體沙盤,以一種超越任何己知科技的形式,首接在他腦海中展開!
他能“看”到腳下指揮部內的每一根線路,能“看”到頭頂下水道里譚曉琳擔憂的側臉,更能“看”到遠處火場中奔逃的人群和潛伏的殺手。
而指揮部內,那幾十名日軍官兵的輪廓,此刻都被一層刺眼的、彷彿流淌著岩漿的血紅色光芒高亮標記了出來。
不僅僅是標記。
在每一個“紅名”的身側,都有一道淡淡的、預示著他們下一秒移動軌跡的虛影。
系統,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為他演算著所有敵人的行動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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