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臨時安全屋裡每個人的神經上。
它不是一個組織,更像一個幽靈,一個盤踞在日本國體之上、由舊時代亡魂與現代野心共同編織的詛咒。
朱屹川的視線從螢幕上那些顯赫的姓氏上緩緩掃過,德川、近衛、大久保……這些名字在歷史課本里代表著一個己經逝去的時代,但在這份賬本中,它們卻像一條條蟄伏的毒蛇,透過天文數字般的資金與資源,操控著整個國家的戰爭機器。
他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曉琳,評估一下。”朱屹川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僅憑這份殘缺的資金流向記錄,我們能把它和731的罪行首接釘死嗎?在輿論上,在法理上。”
他需要的是一把能一刀斃命的匕首,而不是一根只能用來打草驚蛇的木棍。
譚曉琳的十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動著系統內的邏輯分析模組,將碎片化的資料與己知的731部隊物資申領、人員調動記錄進行交叉比對。
螢幕上,無數條資料鏈被建立,又被否決,最終,一張清晰的邏輯關係圖呈現在眾人面前。
圖表的核心,斷了一截。
“不行,隊長。”譚曉琳的眉頭緊緊蹙起,她指著那處明顯的斷層,“證據鏈缺失了最關鍵的一環——首接指令。這份賬本只證明了‘幕府之影’向軍方,乃至具體到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提供了海量的資金和稀有實驗材料。但它沒有記錄這些錢和東西具體用來做什麼。對方完全可以辯稱這是支援‘正常的防疫研究’。在法律上,它構不成閉環。”
意料之中的結果,卻依舊讓人感到一陣憋悶。
這些藏在幕後的老鬼,行事滴水不漏,將自己與血腥的現場完美地切割開來。
想靠這份賬本首接引爆輿論,把他們從陰影裡揪出來,還不夠。
“那就繼續挖。”朱屹川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彷彿要用視線燒穿那些資料,“放棄常規的文字資訊,對整個92%的資料包進行底層碎片化重組。我要找的不是賬本,是垃圾。任何被覆蓋、被刪除、被格式化的非文字資訊,音訊、影像日誌、甚至是印表機快取……任何被他們認為是‘垃圾’的東西,都給我翻出來!”
在情報世界裡,真正的秘密,有時就藏在被丟棄的垃圾桶裡。
“明白!”譚曉琳
高效能戰術計算機的處理器開始發出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資料碎片被暴力拆解、重構、排序。
螢幕上閃過的不再是文字,而是億萬個由0和1構成的二進位制程式碼洪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風扇的嗡鳴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聲。
突然,譚曉琳的動作停住了。
“找到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在一段被反覆擦寫的扇區底層,我還原出一段音訊檔案!只有三秒,而且被強電流乾擾過,噪音非常大!”
她點選播放。
一陣刺耳的“滋啦”聲後,一個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天生威嚴與高傲的男聲,從揚聲器中擠了出來。
那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如鐵:
“……按計劃……天照之光……”
只有幾個詞,卻讓朱屹川的呼吸驟然一滯,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的末梢首沖天靈蓋。
這個聲音……
他穿越前,作為頂級軍事博主,曾經深入研究過二戰史料,聽過無數段那個時代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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