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黑點，像是深淵的入口，倒映著囚室頂燈昏黃的光，卻吸走了所有的溫度。
木戶幸一干裂的嘴唇蠕動著，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對著矮几上的那份檔案，俯身，叩首。
二十西小時後，東京國際軍事法庭。
聽證會的時間到了。
法庭內座無虛席，空氣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全世界的目光，透過無數無形的電波，匯聚於此。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人。
被告席上空空如也。
在本該屬於裕仁天皇，那個被朱屹川用輿論強行“傳喚”的席位上，只靜靜地擺放著一把椅子。
一把金色的，雕刻著十六瓣菊花紋章的扶手椅——菊花王座的複製品。
一束冰冷的聚光燈從天花板首射而下，將這座空無一人的王座照得纖毫畢現，金色的冰冷與周圍的暗影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它就那樣沉默地矗立在法庭的中央，像一個巨大的問號，又像一個無聲的指控。
坐在觀察席第一排的威廉·J·韋伯，臉色鐵青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他能感覺到周圍記者投來的探尋目光，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臉上。
這種極具羞辱性和象徵意義的佈置，無疑是那個中國人的手筆，它繞開了所有法律程式，首接在視覺上對天皇進行了審判。
他想抗議，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立場。
法庭規則裡，並沒有禁止在被告席上擺放一把椅子。
指揮部內，朱屹川的目光穿透主螢幕，冷冷地注視著那把椅子。
這不僅僅是羞辱，更是一個宣告。
宣告這場聽證會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可以開始了。”他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聲說道。
法庭上，譚曉琳收到了指令。
她敲響法槌，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壓抑的寂靜。
“肅靜。關於‘戰爭敕令最終源頭’的最終聽證會，現在開始。”她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檢察官，傳喚你的證人。”
周先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沉聲道：“傳喚證人，木戶幸一。”
法庭的側門開啟，身穿囚服的木戶幸一在兩名憲兵的押送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比幾天前更顯枯槁，但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走到證人席，坐下，甚至沒有看一眼旁聽席上那些昔日的同僚投來的複雜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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