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規律的蜂鳴聲彷彿一根淬了毒的鋼針,透過通訊頻道,精準地刺入朱屹川的耳膜。
臨時指揮部內,剛剛因初步勝利而略微舒緩的氣氛,被這細微卻致命的聲響瞬間撕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螢幕上,那塊被何晨光緊緊攥在手中的硬碟,在熱成像視角下,像一塊正在發燒的烙鐵。
摧毀它?
這個念頭在朱屹川的腦海中僅僅閃現了零點一秒便被他掐滅。
不,現在摧毀,就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方:我們己經發現了你們的秘密通訊站,我們拿到了硬碟。
這會立刻驚動那條潛伏在深海中的毒蛇,讓它瞬間遠遁,徹底消失在茫茫的大洋之中。
他要的,不是斬斷一根線頭,而是順著這根線,把藏在另一端的所有鬼魅都拖到陽光下。
朱屹川的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卻透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到了何晨光的骨傳導耳機裡:“放進訊號遮蔽箱。每隔三十秒,開啟箱蓋一秒,讓它發射一次訊號。給我製造一個它仍在正常工作的假象,我要釣出那條接收訊號的魚。”
“明白!”何晨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那塊滾燙的硬碟放入一個手提式鉛襯遮蔽箱中,熟練地操作著箱蓋的開合。
這個命令讓譚曉琳的眼睛瞬間一亮,她立刻明白了朱屹川的意圖。
她的指尖在指揮部的全息地球儀上飛速劃過,將每一次信標閃爍時系統捕捉到的訊號接收方向進行向量疊加和交叉定位。
幾秒鐘後,一個紅色的、不斷縮小的扇形區域,穩穩地指向了東京灣外海的一片深水區。
這個精妙的操作,如同在和對手下一盤盲棋,既讓對方接收到了斷續的訊號,又讓對方暫時無法透過訊號的穩定與否,來判斷髮信點是否己經暴露。
“召集所有特戰分隊隊長,一級視訊會議。”朱屹川的聲音冷得像冰,他轉身面對著指揮部內的一排螢幕,上面迅速浮現出紅細胞、孤狼B組、火鳳凰、雷電等各小隊隊長的面孔。
他們臉上的神情,還帶著肅清東京殘敵後的剛毅與疲憊。
“情況有變。”朱屹川言簡意賅。
譚曉琳接過了話頭,她將那塊硬盤裡被搶救出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殘缺資料,投射到了主螢幕上。
無數破碎的德文、日文程式碼和化學分子式如同瀑布般流淌。
“根據何晨光破譯出的部分高許可權檔案頭,並結合我們之前截獲的電文中提到的‘新施瓦本蘭’等關鍵詞,系統後臺進行了全球情報檢索和關聯分析,”譚曉琳的聲音清脆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敲在眾人心頭的冰珠,“我們基本可以斷定:我們代號為‘鳳凰’的東京總攻計劃,被納粹潛伏在東京的間諜網路利用了。它成了最好的掩護。”
她手指輕點,將幾個關鍵資訊高亮放大。
“‘鳳凰’,很有可能不僅僅是我們的行動代號,也是731部隊內部對某項終極生化武器研究的代號。而電文中的‘奇蹟’,應該是指這些武器的某種升級版或者說……最終成品。納粹在日本徹底戰敗前,透過這些潛伏者,獲取了最核心的資料和樣本,併發送給了他們在南美,而非南極的秘密基地。”
螢幕前,所有特戰隊長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剛剛親手埋葬了一個軍國主義帝國,卻發現,這個帝國最惡毒的癌細胞,早己被另一夥更隱蔽、更瘋狂的惡魔悄然取走。
他們打贏了一場看得見的戰爭,但一場看不見的、足以毀滅文明的生化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就在這凝重的寂靜中,一名通訊兵打破了沉默,他轉向朱屹川,報告道:“指揮官,聯合國觀察員代表團首席代表,請求與您會面。理由是,希望就監督日本武裝力量徹底解除的具體細節,與您當面溝通。”
朱屹川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來得真是時候。
“同意會面。”他的目光投向地圖上東京灣的位置,“地點定在橫須賀港的海軍碼頭,那裡視野開闊,可以讓他好好欣賞一下東京灣的‘戰後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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