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屹川的食指在全息地圖上重重一點，指尖之下，那個名為“朝霞淨水廠”的圖示，彷彿一顆跳動著的、即將爆裂的毒瘤。
深紅色的光暈向西周脈動，將整個東京西北部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色彩。
他的聲音透過加密通道，精準地傳入譚曉琳的耳中，冰冷而決絕：“曉琳，命令雷電突擊隊，三十分鐘內，完成對朝霞淨水廠外圍半徑三公里內所有監控死角的秘密部署。我要他們構建一個絕對的‘資訊真空’，讓這裡在敵人眼中，看起來和昨天、前天沒有任何區別，就像一塊被遺忘的、毫無防備的乳酪。”
“收到。”譚曉琳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但緊接著，一絲理性的疑慮浮現出來，“可是，指揮官，我們所有的精銳力量都將集中在淨水廠。東京灣閱艦式的防禦等於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萬一……萬一這才是村上春樹的聲東擊西，他用一個看似致命的供水系統計劃作誘餌，真正的目標其實還是那個能瞬間引爆全球輿論的閱艦式會場，那後果……”
後果不堪設想。
新政府高層、各國使節、全球媒體……一旦被一鍋端，整個日本的政治格局將瞬間倒退回最混亂的戰後狀態，甚至更糟。
朱屹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調出了系統後臺生成的，關於村上春樹的心理側寫模型。
那是一個由無數資料點——他的公開演講、私人通訊記錄、佐藤一郎和高橋健太的供述——共同構建起來的，一個複雜而扭曲的人格迷宮。
“他不會的。”朱屹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你看到的這個模型，核心關鍵詞是什麼？‘純粹’、‘美學’、‘淨化’。閱艦式，人山人海，烈焰沖天……那畫面太過耀眼，太過張揚，像一場精心編排的盛大戲劇。在村上春樹這種自詡為‘神選藝術家’的瘋子眼裡，這種粗暴的爆炸，只配當做分散我們注意力的煙花。”
他的手指在模型上滑動，點亮了“自負”和“掌控欲”兩個最高權重的標籤。
“而供水系統……它潛藏在城市的地底，如同人體的血管，沉默、隱蔽，卻維繫著千萬人的生命。從內部、從根源上，用一杯無色無味的水，將整座城市變成一座寂靜的墳場。這才是他眼中最完美的‘藝術品’，是他獻給‘天照大神’的終極祭品。他會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這上面，因為他絕對相信，只有他自己才能構思出如此‘高明’的計劃，我們這些凡人，根本無法洞察。”
為了將這份基於心理分析的推斷，徹底釘死成一塊無法撼動的鐵證，朱屹川轉向主控臺。
“系統，將我們繳獲的所有‘武士之魂’內部通訊記錄，與東京地區近一個月的商業採購網路進行交叉關聯分析。關鍵詞設定為：氯化物、氰化物衍生物，以及……肉毒桿菌培養基。”
“指令確認。資料篩查中……”
冰冷的電子音話音未落，龐大的資料流就在螢幕上化作一道道閃電。
無數看似毫不相關的商業訂單、物流資訊被系統暴力抓取、拆解、重組。
僅僅三秒。
“分析完成。”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視窗。
一家名為“月讀化工”的貿易公司被高亮標出。
公司法人資訊顯示，其所有者是“武士之魂”一名外圍成員的遠親。
而在過去的兩週內，這家公司透過二十七份拆分訂單，向不同的供貨商，秘密採購了總量足以汙染整個東京水系三遍以上的劇毒化學品。
緊接著，一條清晰的物流路線圖被自動生成。
起點，是月讀化工位於板橋區的倉庫。
終點，赫然就是朝霞淨水廠附近一處廢棄的民用倉庫。
路線的最後一段，甚至精確到了具體的街道和門牌號。
高橋健太那句醉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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