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的富士山，靜得只剩下風聲。
山風如刀，刮過他裸露的頸後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朱屹川趴伏在一處被積雪半掩的岩石後，透過戰術目鏡的高倍率熱成像模式，冷冷地注視著山腳下那座燈火通明的孤零零的道場。
那裡像一個在黑暗中發著高燒的病人，散發著垂死掙扎的熱量。
他的周圍，雪地與林線的陰影中，一個個熱源訊號靜默地潛伏著，如同蟄伏的狼群，將那座名為“清心館”的獵物圍得水洩不通。
每一個隊員的呼吸都透過戰術耳機傳回指揮頻道，平穩而壓抑，匯聚成一股無聲的殺意。
“指揮官，所有小隊己就位，隨時可以發動強攻。”譚曉琳的聲音從指揮頻道傳來，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不急。”朱屹川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下令，“讓我們的‘小蚊子’先去打個招呼。”
指令透過資料鏈無聲地傳遞出去。
三架僅有巴掌大小的微型無人機，如同夜色中的飛蛾，悄無聲息地升空，懸停在了道場的正上方。
機腹下，不起眼的模組正閃爍著待機的微光——那是高功率定向揚聲器。
“開啟全球首播，鏡頭對準道場。”朱屹川的指令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指揮官，”譚曉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遲疑，“我們己經確認對方在建築內部署了大量爆炸物，並且有聯動引爆裝置。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外部刺激，哪怕只是聲音，都可能導致他們提前引爆。我們的人距離太近了。”
朱屹川的視線沒有離開目鏡。
鏡片中，一個身穿白色劍道服的蒼老身影，正一絲不苟地將一根赤紅色的繩索綁在道場主樑的一處機括上。
那是引爆器的最後一環。
“他不會的。”朱屹川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村上春樹這種人，需要的不是一場無人知曉的毀滅，而是一場萬眾矚目的‘殉道’。觀眾還沒到齊，演員怎麼會提前拉下帷幕？他現在，比我們更希望這場首播開始。”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透過無人機搭載的超高敏拾音器，一陣壓抑的對話傳了回來。
“村上先生，一切準備就緒。”那個白髮蒼蒼的劍客——化名為宮本武藏的老者，向著主殿深處一個盤坐的黑影深深鞠躬，“只要敵人踏入道場半步，我便會親手斬斷這‘緣切之索’，觸發聯動裝置。清心館，將是他們最好的葬身之地。”
黑影緩緩點頭，從身側拿起一把連刀鞘都透著古老血腥氣的太刀，遞了過去。
“宮本君，用‘村正’去迎接我們最後的客人吧。讓他們在烈焰升騰前，見識一下真正的大和武士之魂。這，才是屬於你的榮耀。”村上春樹的聲音沙啞而狂熱。
朱屹川聽著這段對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武士的榮耀？
他會讓他們親眼看著這份所謂的榮耀，是如何被碾成齏粉的。
全球億萬觀眾的螢幕，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被再次強制接入。
畫面裡，夜色下的富士山巍峨聳立，山腳下那座孤寂的道場，在鏡頭的拉近下，顯得詭異而肅殺。
“曉琳，正式啟用‘信念瓦解波’模式。”朱屹川下達了那個醞釀己久的指令，“記住，不要喊話，不要勸降，不要說任何一個字。”
他的太陽穴傳來一陣針刺般的銳痛，這是系統啟用這種深度精神干涉功能時，對他本人造成的回饋性精神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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