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屹川的指尖懸停在那個淡藍色信封圖示上，沒有立刻點開。
指揮部內，史密斯離去後殘留的、混合著古龍水與恐懼的稀薄氣味，正被通風系統緩慢抽走，一絲絲冰冷的空氣從縫隙中滲入，帶著雨後東京特有的潮溼泥土腥氣。
他的感官異常敏銳，能捕捉到伺服器機組低沉的嗡鳴，如同巨獸蟄伏的呼吸。
這短暫的平靜，是勝利的真空期。
他輕輕敲擊了圖示。
沒有彈出文字，而是一幅動態的資料流瀑布。
左側是史密斯在會談中的即時生理資料監控——心率從最初的每分鐘78次，在譚曉琳揭露三支“觀察艦隊”位置時，瞬間飆升到132次，代表著極度驚恐；皮質醇濃度曲線陡峭得像座山峰。
右側，則是系統截獲並破譯的，史密斯離開後發出的多道加密電文。
資料流的下方，系統的人工智慧用冷酷的演算法對這一切進行著交叉比對和邏輯建模。
幾秒鐘後，所有紛繁的資料收束成一條高亮顯示的結論，烙印在朱屹川的視網膜上。
【目標人物約翰·“奧德賽”·史密斯，隸屬美國戰略情報局（OSS）。
根據其通訊模式與許可權呼叫記錄分析，其行動與聯邦調查局（FBI）在東亞的反情報行動存在顯著的管轄權衝突。
警告：戰略情報局與聯邦調查局在美國國內及海外，就情報主導權存在長期且激烈的對抗。
建議：利用“國家安全”議題，可有效激發聯邦調查局對戰略情報局的內部制衡。】
朱屹川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面擊敗一個頂級特工，只會讓他身後的組織派來一個更強的。
但如果讓他被自己人從內部撕碎，那麼這種恐懼和猜忌，就會像病毒一樣在敵人的骨髓裡蔓延。
這比任何物理上的勝利都更有效，也更……有趣。
他沒有絲毫猶豫，透過內部線路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
“田中君，來我這裡一趟。”
十分鐘後，穿著一身不起眼商人服飾的田中信男，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指揮部。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街道的溼氣，面對朱屹川時，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彷彿信徒在朝見神祇。
“朱先生。”
朱屹川沒有看他，目光依然鎖定在虛擬螢幕上那份關於戰略情報局與聯邦調查局的分析報告。
“你之前為我構建的情報傳遞渠道中，有一條你說過，是隻有聯邦調查局東京分部才能單線監控的秘密郵箱，戰略情報局的人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對嗎？”
“是的，先生，”田中信男立刻回答，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那是聯邦調查局用來釣魚和接收告密者資訊的‘死信箱’，極其隱蔽。”
“很好。”朱屹川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現在，用它給聯邦調查局送一份‘緊急安全警報’。”
他頓了頓，確保田中信男的每一個腦細胞都在專注地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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