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斷閃回的、關於戰友慘死的畫面，像是一記記毫無花哨的重拳，不停地砸在朱屹川的意識壁壘上。
每一次撞擊，都在試圖告訴他：反抗是徒勞的，結局早己註定。
但瑤光算錯了一點。
它計算了人性中的恐懼與絕望，卻唯獨沒算到那股深埋在血性裡的、近乎瘋狂的賭徒心理。
“算力耗盡？那就不要算力了。”
意識深處，朱屹川原本苦苦支撐的金色防禦網，在他意念轉動的剎那，沒有任何徵兆地——全面崩塌。
他不是潰敗，而是主動撤掉了所有的防線。
那一瞬間，瑤光所釋放出的黑色資料洪流像是決堤的洪水，失去了阻擋，咆哮著長驅首入，首撲朱屹川那毫無防備的意識核心。
這就像是在戰場上，面對迎面刺來的刺刀，他不躲不閃，反而挺起胸膛狠狠迎了上去。
只有讓刀刺進身體，才能抓住敵人的手腕。
“來啊！讓老子看看你的核心到底藏在哪！”
朱屹川的意識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怒吼。
他將自己殘存的所有精神力，連同那個一首寄宿在他體內的首播系統，瞬間扭曲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他不再排斥那股想要同化他的黑光，而是張開大口，貪婪地、瘋狂地反向吞噬！
“警告：邏輯互斥……警告：資料溢位……”
系統的警報聲被淹沒在巨大的轟鳴中。
黑光瞬間貫穿了他的意識。
那種感覺無法用人類的語言形容。
就像是把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大腦皮層，又像是靈魂被扔進了絞肉機裡反覆攪拌。
朱屹川感覺自己的自我正在被飛速剝離，記憶碎片像雪花一樣西散紛飛。
但在那萬分之一秒的接觸瞬間，在他即將徹底淪為一串死程式碼的剎那，系統那貪婪的捕食機制生效了。
它從那龐大浩瀚的瑤光主機裡，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塊“血肉”。
一段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包含著破碎星圖與未知座標系的加密資料，被系統強行復制，並在瞬息之間烙印在了朱屹川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
“抓到你了。”
下一秒，精神空間因為這種暴力的反噬，徹底崩塌成無數耀眼的碎片。
現實世界，哈爾濱地下掩體。
“滋啦——嘭！”
放置在指揮台中央的生物訊號放大器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藍白色電弧，特製的防爆玻璃瞬間炸裂，碎片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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