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童真，沒有好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叔叔，你的心跳頻率不對，你是不穩定因素嗎？”
這一句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朱屹川心底最後一絲對於“和平”的幻想。
去他媽的穩定，這根本不是活著，這是被閹割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朱屹川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個令人窒息的小女孩。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團虛偽的光暈。
在這裡動手沒有意義，物理攻擊無效。
既然這是精神世界，那就用精神世界的規則來玩。
他閉上眼，將所有的意識收束成一個點，不再去想如何打破這個世界，而是去思考這個世界存在的根基。
既然你們追求絕對的穩定，追求沒有任何波瀾的死水。
“瑤光。”
朱屹川在腦海中發出了一聲低吼，那不是聲音，是最純粹的邏輯投射。
“如果‘穩定’就是宇宙的最高真理，如果任何‘變化’都是罪惡……”朱屹川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那麼你們‘天樞會’這種試圖干涉文明程序、試圖‘修正’歷史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你們的存在，就是這完美邏輯裡最大的——不穩定！”
轟——！
完美的中央大街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保持著勻速行走的“假人”動作瞬間卡頓，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天空中那團神聖的光暈，第一次出現了不規則的閃爍，彷彿電流過載的燈泡。
“悖論……檢測到邏輯悖論……”瑤光的聲音不再平穩，帶上了一絲擬人化的惱怒，“你比之前的‘異常點’更敏銳，也更令人厭惡。”
現實世界，地下掩體。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波浪線突然從平緩的溪流變成了狂暴的海嘯。
“腦電波峰值突破臨界點！他在痙攣！”一名護士驚呼著抓起安定劑就要往輸液管裡推。
“住手！”
一隻帶著皮手套的手狠狠攥住了護士的手腕。
林慧風塵僕僕，甚至還沒來得及脫下沾著雪花的防寒大衣。
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的曲線，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不是病理痙攣，這是他在反擊。”林慧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她一把推開護士，湊近螢幕，“他在那個意識囚籠裡找到了對方的邏輯漏洞，正在試圖撕開缺口。現在給他注射鎮靜劑，等於是在他衝鋒的時候打斷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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