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字極其古老，帶著一種近乎道的韻律。
“公輸”。
朱屹川的腦海中瞬間炸開一道驚雷。
公輸班。魯班。
這不是普通的機關，這是“公輸機關術”裡的絕戶計——連環死鎖。
“別炸！千萬別炸！”朱屹川顧不上跨時空通訊的延遲，對著麥克風嘶吼，“這是公輸連環鎖！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暴力破壞哪怕一個齒輪，整個地下的承重結構會瞬間失衡，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活埋！”
耿繼輝按住耳麥，聽到朱屹川聲音的那一刻，他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總指揮！那怎麼辦？這鬼東西擋在這兒，不管是拆還是炸都不行！”
“用算的。”朱屹川的聲音恢復了冷靜，那是絕對理智壓倒恐懼後的冷靜，“譚曉琳！把畫面切給我，建立數學模型！這一面牆上共計三百六十五個齒輪，對應周天星斗之數。它們看起來雜亂無章，但絕對遵循某種機械邏輯。”
“正在建模！”譚曉琳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殘影，“資料流正在匯入……轉速、齒數、咬合比……總指揮，這根本不是線性的！這是混沌演算法！”
“沒有絕對的混沌，哪怕是公輸班也做不到！”朱屹川死死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找那個歸零點！所有的機械結構無論多複雜，為了防止自身磨損崩潰，一定有一個瞬間的‘復位期’。找出那個時間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螢幕上的紅色線條瘋狂糾纏，卻始終無法閉環。
“找到了！”譚曉琳猛地拍下回車鍵，“每隔11分23秒！在牆壁正中心的位置，那三個逆向旋轉的主齒輪會產生一次相位重疊！它們會形成一個大約八十公分的空隙！”
“持續時間？”朱屹川問。
“……”譚曉琳的聲音都在顫抖。
0.8秒。
那是人類眨眼兩次的時間。
在這樣高速旋轉的齒輪絞肉機面前，0.8秒的視窗期，意味著如果你慢了0.1秒，就會被腰斬；如果你快了0.1秒，就會被撞成肉醬。
這是在拿命去穿針眼。
“聽到了嗎？耿繼輝。”朱屹川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地下，耿繼輝看著那面還在瘋狂旋轉、吞噬著光線的齒輪牆，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慘白的斷指傷員，又看了一眼眼神堅毅的斯特林。
“聽到了。”耿繼輝深吸一口氣，開始活動手腕腳踝，“不需要別人試錯。我是孤狼的頭，我先來。”
“森林狼！”
“閉嘴！執行命令！”耿繼輝厲聲喝止了想要爭搶的隊員，“所有人聽好，我過去之後，如果沒有死，會給你們發訊號。之後的每個人，嚴格按照倒計時行動！誰要是腿軟了，就他媽別給老子當特種兵！”
“倒計時開始。”朱屹川的聲音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緊張的空氣。
“十、九、八……”
耿繼輝的身體微微下蹲，全身的肌肉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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