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警告,而是宣判。
田中一郎按下按鈕的動作,甚至沒有一絲煙火氣,優雅得如同在指揮一場交響樂。
然而,就在他手指落下的瞬間,一陣來自船體最深處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從腳底猛地傳來!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一頭深海巨獸在船腹中引爆了自己。
整艘“菊丸”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龍骨處狠狠折斷,船身劇烈地向左側傾斜下去。
船長室內的所有東西——桌椅、檔案、還有剛才那兩名被震撼彈震暈的守衛——都如同被投入滾筒的石子,朝著傾斜的低處翻滾砸去。
螢幕上,田中一郎的影像因為攝像頭的劇烈晃動而扭曲、消失,最後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
譚曉琳幾乎是在爆炸響起的零點一秒內就做出了反應。
她放棄了與佐藤的對峙,整個人重心下沉,雙腿肌肉緊繃,像是在地面生了根,死死釘在即將變成“牆壁”的地板上,同時對著喉麥發出了最急促的嘶吼:
“船沉了!放棄所有重灌備,帶上艾琳和傷員,向右舷高處轉移!快!”
冰冷刺骨的河水,己經帶著死亡的氣息,從船體巨大的破口處瘋狂倒灌,發出咕嘟咕嘟的恐怖吞嚥聲。
腳下的傾斜角度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十度,迅速變成了三十度,西十度……原本的走廊變成了陡峭的斜坡,甲板上的集裝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掙脫了固定索,開始向著低處滑動, превращаясь в смертоносные стальные лавины.
一名負責斷後的孤狼隊員剛剛衝出船長室,一截斷裂的桅杆便夾雜著火星從頭頂砸落,他一個狼狽的翻滾,險險避開,但腳下被一根崩斷的纜繩絆住,整個人重重摔在傾斜的甲板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個從側面滑落的沉重貨箱便呼嘯而至,狠狠撞在了他的左腿上。
“呃啊!”
一聲壓抑的痛哼,那名隊員的臉色瞬間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山狼!”離他最近的另一名隊員立刻撲過去,試圖將他扶起。
“腿……腿動不了了!”被稱作“山狼”的隊員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顆釘子,將整個小隊的撤離速度死死釘在了原地。
譚曉琳帶著人質艾琳和另一名隊員,半扶半拖地在己經超過西十五度角的甲板上艱難挪動。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懸崖的邊緣,腳下是冰冷滑膩的鋼鐵,稍有不慎就會墜入下方翻湧的黑暗河水之中。
終於,他們攙扶著傷員,衝到了通往上層甲板的必經之路上。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道厚重的金屬艙門,因為船體的劇烈變形而死死卡在了門框裡,將唯一的生路徹底堵死。
“爆破組!”譚曉琳的聲音因極度的體能消耗而有些沙啞,但意志卻如鋼鐵般堅定,“定向破拆!鉸鏈位置!”
那名爆破手立刻上前,從身上僅存的裝備包裡掏出最後一塊塑膠炸藥,忍著全身的痠痛,艱難地爬上門框,準備將其按在最脆弱的鉸鏈結構上。
就在雷管即將插入炸藥的瞬間,一道溼漉漉的身影,如同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悄無聲息地從旁邊一道扭曲的陰影中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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