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信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十幾萬條,最新的那條是在半分鐘之前發出的:蘇棠對不起我之前罵過你沒有回覆,下一條。
下一條是廣告,再往下就是“你救了我”。她從最後一條劃到第一條大約用了20秒的時間,並且沒有人回應。
她抬起頭把手機螢幕上的東西看出來之後,就往下一看窗外。
路燈光穿過窗簾縫隙,在桌子上面形成了一道很窄的光帶,光帶旁邊的邊緣有一道陰影,那就是隨身碟的影子,她沒有來得及把它拔出來。
將隨身碟從電腦中取出之後放到手中,塑膠外殼還是有那麼一點溫度的,與她的手掌溫度差不多。
手機上又出現了一個亮光。本次新來一個電話,號碼是陌生的,並且沒有前面的標識。她點開之後只有一行字。
蘇棠,還有沒有其他的資料?買下來吧。
和三天前的相同。記住電話號碼。退出了簡訊介面之後,她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電腦螢幕上的陸衍錄音檔案還在執行,進度條停在最後五秒鐘的位置。關閉之後沒有任何提示,視窗也就看不見了,桌面又變成了藍色的背景圖。
這張圖片就是一般的風景照,一片山林,一汪湖泊。
她在椅子上躺了會兒,坐墊凹下去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她很熟悉的弧度,在這三年裡她一直坐著。仰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過去的時候她盯著它的時候,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還能堅持多久”。現在她看著它的時候,在她的腦海中浮現的就是“我已經堅持過來了”。
並沒有什麼強烈的情緒波動,就是感覺那條裂縫依然保持著手原來的形態,但是看著它的人卻不同了。
蘇棠站起來把窗簾拉開。冬晚上,衚衕口的小燈下有一隻貓在垃圾桶旁邊拱著背不知在扒什麼東西。看了一下之後,她又轉身把電腦合上。
手機亮了之後,微博又推送了一些內容。她低下頭去看了一下:
稅務部門的官方微博賬號轉發了蘇棠的影片,並說:“已經關注到這件事了,正在進行調查當中。”陸衍超話已經關閉了。
刪除了那條資訊。拉開抽屜把舊筆拿過來,在新寫的“夠了。今天解”的後面又加了一行。
3天之後。完了。
她把筆記本合上,把筆帽裝好之後再放到抽屜裡面。窗臺上還有半杯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小口就是三小時前放進去的涼水。
拿著杯子在窗戶邊上站了大約兩分鐘左右,樓下那隻貓從垃圾桶上跳下來,在沿著牆根處行走的時候,它的尾巴尖在路燈下一翹一翹的。
杯沿抵在自己的下唇處,她沒有喝下去,就這樣一直站著。窗戶的玻璃上反射出她那張平日裡的臉龐,頭髮也有些長了,在前額的地方有一綹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眉毛。她望著玻璃中的自己,輕輕地眨了下眼睛。
之後她將杯子放到一旁,拉上窗簾,再回到座位上坐下。手機螢幕還亮著,在熱搜榜上重新整理的時候,第十一條的新詞是#蘇棠讓內娛震了震#。看了之後就拿起手機翻到螢幕背面去。
電腦風扇還在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音,而且聲音很低沉。
房間裡面除了這些之外沒有其他的響動了。在黑暗之中,她面前的電腦螢幕也已經合上了,窗外的路燈穿過了窗簾縫隙照進來的一束光正好照射到她旁邊的隨身碟上。
該隨身碟外殼為黑色,並無標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