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盛冠平傻了,衣衫不整的陶姨娘傻了,剛剛甦醒趕過來接旨的盛嬌嬌也傻了。
盛冠平膝行至太監腳邊,哪還有寧遠伯爵應該有的半點體面和驕傲。
他扒著傳旨太監的衣角,涕泗橫流,“公公,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怎會是抄家流放呢?我寧遠伯府世代忠君,我祖父更是為救先皇身亡,怎麼會......”
太監居高臨下的睥睨著盛冠平,默默藏下盛冠平遞過來的極品羊脂玉,“既然盛伯爺非要做個明白鬼,那咱家也不是個心狠的。”
說著他貼到盛冠平耳畔,陰惻惻的笑了聲。
“今晨天還未破曉,前鎮國公府世子妃便呈上了寧遠伯府草菅人命、私放利子錢的證據,如今那厚厚幾本賬冊還在御案上擺著呢,伯爺與其有功夫喊冤,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活著抵達西北邊關吧......”
盛冠平瞪大眼睛,怪不得盛時希昨夜不在府中,竟是拿著他這個親生父親的骨血,去找聖上邀功了!
“逆女,盛時希你這個逆女!”盛冠平瞠目欲裂的吼著,可他想不明白,那些賬冊藏得極為隱蔽,盛時希是怎麼找到的!
看著盛冠平氣急吐血,太監氣定神閒的哼了句,尖聲吩咐道:
“給咱家搜!一個銀稞子都不準叫人帶出去,寧遠伯府上下若敢私藏財物,罪加一等,打三十鞭再上路!”
寧遠伯府內瞬間亂做一團,女眷的尖叫,孩童的哭罵,如狼似虎的御林軍嚴厲呵斥,還有物品落地的碎裂聲......
盛嬌嬌被這陣仗嚇得花容失色,坐在“廢墟”之中瑟瑟發抖。
不該這樣的!她盛嬌嬌該入三皇子府、數年後冊封貴妃甚至是皇后,怎會落得個抄家流放的下場?
“三皇子!對,三皇子能救我!”盛嬌嬌直接撲過去抓住一名御林軍,“他答應過納我入府做側妃,你替我去三皇子府傳個話,讓三皇子助我!”
話沒說完盛嬌嬌就被一腳踹開了,御林軍一灘口水吐在她頭上。
“你是三皇子側妃?那我還是前朝明皇呢,區區階下囚,老實點,否則軍爺的鞭子可不長眼!”
——
這邊,官道上,一輛驢車時快時慢的晃悠著。
健碩的毛驢被前頭一根胡蘿蔔吊足了胃口,跑起來比馬還快。
“希兒,起來吃點東西吧。”
陳氏被驢車顛得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好容易等這頭瘋驢累了,停下來了。
她趕緊拆下吊在棍子上的胡蘿蔔,餵給毛驢,讓它休息,同時也伸手搖了搖盛時希。
盛時希穿越過來又是鬥渣爹,鬥綠茶母女,又是搬空全家和國庫,緊繃著的精神早在出城門後就垮了,在驢車上倒頭就睡。
現在陳氏伸手搡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她手裡一根磨得鋒利的簪子直接抵上了陳氏的咽喉。
下一秒才反應過來,她如今並非在末世。
盛時希收好簪子,揉了揉脹痛的眉心,“咱們到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