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靠著門框滑下去，坐在地上，頭歪到一邊。
林喬恩走過去，彎腰拔下兩張撲克，在服務生的白襯衫上擦了兩下，襯衫很快紅了一大片。
他把撲克收回揹包，繼續往前走。整個過程沒超過五秒，酒吧裡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都沒斷過。
街上的人沒注意這邊。羅馬鬧市區的夜晚太過繁華，一個坐在牆角的醉漢，沒什麼好看的。
林喬恩走出去好遠，身後才爆發出一陣喧鬧，有人發現那具屍體了。
但此時林喬恩己經拐進一條更寬的街，他遠遠聽見水聲。
特雷維噴泉到了。
廣場比他想的大。乳白色的大理石雕塑在海神的注視下層層疊疊，西匹駿馬從石頭裡奔出來又被勒住。
水從每一道縫隙裡湧出，在燈光的照耀下像流動的琥珀。整個噴泉亮著暖黃色的燈，把池水照得透亮，水面上浮著一層硬幣反射出的細碎金光。
遊客很多，三三兩兩坐在臺階上。有人舉著手機拍影片，有人在翻包找硬幣，還有一對老夫妻並肩站著，安靜地看著水發呆。
林喬恩站到噴泉邊沿的石階上，背對著雕塑，面朝廣場。風吹過來，水霧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離水池更近了一點，彎腰假裝在看水底的硬幣。
餘光裡，一道倩影從廣場另一側走過來。
她穿著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黑色長髮披在肩上，腳上一雙細帶涼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五官很深，面容姣好，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口紅。
她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信封，看起來像是個剛參加完什麼活動的女客人，正要往噴泉裡扔硬幣許願。
她走到林喬恩旁邊，大概兩米遠的位置，側過身，面朝噴泉。
她把手裡的信封換到左手，右手伸進隨身的小包，像是在摸硬幣。
林喬恩沒看她。他看著水裡的倒影。
女人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動，而他的手在風衣口袋己經捻住了鐵撲克。
女人摸出來的，是一把小巧的、可以藏在手心裡的女士手槍，槍管鍍了一層玫瑰金，看起來像件首飾。
她把槍從包裡抽出來的同時，林喬恩己經先她一步轉身了。
女人扣下扳機，清脆的槍聲響起。
但林喬恩早就躲開槍口。那顆子彈穿過一名遊客的衣角打在海神鵰塑上。
同一瞬間，他的左手從下往上撩，短刀劃過女人的右手腕。她的手腕齊根而斷，那把精緻的手槍連著她的手在空中翻了兩圈掉進水池，咚的一聲沉下去。
女人的反應很快，她緊抿住嘴唇忍住疼痛，血流如注的斷胳膊朝林喬恩臉上杵來，同時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把刀，帶著身體的慣性向前刺。
林喬恩手中短刀飛舞，一瞬間便出了三刀。
第一刀叮的一聲將匕首斬斷。第二刀回斬將她的手腕齊根而斷，第三刀劃過了她的喉嚨。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她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有氣泡破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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