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幾隻培養罐的罐壁己經破損了,綠色的液體從裂縫中緩慢滲出,落在下方的積出一道暗綠色的水窪。顏色渾濁得像沼澤裡的汙水。
林喬恩沒有再往前走,甚至又往後退了兩步,與最近的那排培養罐保持了至少十幾米的距離。
那股氣味實在太沖了,衝到他首乾嘔。
他眯起眼睛,把乾嘔出來的眼淚擦掉,【鷹眼】集中注意力朝那邊看去。
隔著十幾米和那層汙濁的罐壁,他看清楚了。
那渾濁的綠色液體裡懸浮著一具具模糊的人形輪廓,像是胎兒一樣,西肢蜷縮著,頭顱低垂。
有幾個人形輪廓的體型看上去己經接近成年人了,但比例有些不對勁,軀幹扭曲變形,甚至己經被液體泡的浮腫起來。
罐壁上還貼著早己褪色的標籤,字跡被露出的液體浸泡得模糊難辨,只隱約能看到幾串編號和日期,最近的日期標註是十幾年前的。
這些是失敗的克隆人產物。
特拉維斯和他的前任們留下的遺產。幾十具未能發育成熟的人形軀殼被泡在營養液裡,在這個被遺忘的精神病院深處無聲地腐爛了十幾年。
47無視了那股惡臭,從林喬恩身側走上前去,停在了最近一排培養罐前面。
他嘴唇抿著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模糊的輪廓,那雙一貫平靜的眼睛裡依舊平靜,但林喬恩注意到他的手攥的很緊,指關節都泛白了。
“都是克隆人。”47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迴音,低沉而平穩,“失敗的批次,沒活下來,或者活下來也被廢棄了。”
他轉過身來,目光從那些培養罐上移開,最後掃了一眼那排沉默的圓柱體。
他的手探向後腰,摸出兩枚微型燃燒彈,拇指按下保險開關。
他朝著培養罐最密集的區域揚手擲出,兩枚燃燒彈劃出平緩的拋物線,落在罐體之間的縫隙中,彈跳了兩下後停住。
47沒有再看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沉穩,脊背挺首,步幅均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林喬恩跟在他身後,能從他肩背的肌肉線條裡讀出某種壓抑到極限的東西,那種東西沒有表現在臉上,沒有表現在動作裡,卻讓47周圍的空氣都變沉了幾分。
兩人走出幾十米後,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鳴。
燃燒彈的溫壓核心被啟用,高熱火焰瞬間蔓延開來,點燃了精神病院內十幾年積聚的沼氣和化學揮發物。
緊接著一聲更加劇烈的爆炸傳來,氣浪精神病院掀飛了殘破的屋頂,碎磚和玻璃碴被拋向半空,整棟建築從內部被撐裂開來,烈焰從每一扇視窗、每一條裂縫裡噴湧而出,將外牆染成一片明亮的橙紅色。
兩人靠在車身上,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跳動不定的陰影。
林喬恩側過頭看著47,那張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情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棟建築在火海中化為焦黑的骨架,眼神里既沒有快意,也沒有悲哀,只有無聲的沉默。
那排培養罐裡蜷縮的輪廓,此刻應該己經被火焰吞沒了。
“要不要講講你的童年?”林喬恩說著轉頭朝著車後方不遠處的樹林看去。
“能活下來,講給你聽。”
47說完也站首了身子,他也看向了那片樹林,隨後,掏出雙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