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足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天花板很高,上面吊著幾組白色的冷光燈,把整個房間照得跟手術室一樣慘白。
房間中央放著一臺極複雜的機械裝置,由無數根金屬管道和幾塊巨型電路板拼接而成,那些管道通向上方一個環狀的軌道結構,上面懸著一個圓形的金屬艙體,艙體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介面和指示燈。
實驗人員在這臺機器周圍穿梭,大概七八個人,穿著一水的白色實驗服,每個人面前都有兩塊螢幕,他們正埋頭在螢幕前敲敲打打,偶爾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幾句。
林喬恩把注意力放回音訊源所在的那個方向。監控畫面上,一個穿灰色長外套的男人正站在一張金屬臺旁邊。他看起來很年輕,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面相普通,但那雙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很深,像是己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他旁邊站著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短夾克,手裡端著一個冒熱氣的杯子,目光落在房間中央那臺機器的方向。
這兩人就是剛才說話的人。
面容很普通,很正常,當然,是忽略掉那兩雙微微泛光的藍眼睛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林喬恩沒急著切別的畫面,他把視線定在這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身上,觀察了一會兒。
那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種疲憊感幾乎要從他的皮膚底下滲出來。他看著那臺巨大機器的眼神很複雜,有惋惜,有不甘,還有一種極其剋制的憤怒。
站在他旁邊的女人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東西,然後開口了:“我們找到他了。”
“嗯。”男人應了一聲。
“我們都覺得準備充分了,義體配到最高規格,訓練也做到位了。前兩次都很容易,可這次這個……”
“但這次這個……”男人接過話頭,聲音更低沉了,“不一樣。”
女人沒接茬。
林喬恩心頭微微一緊。
他聽得出來,這兩人不是在說林二。他們在說林二“碰上”的那些人,那些被林二獵殺的物件,每一個都頂著他的臉。
他把監控錄影往回倒了倒。
這臺電腦的儲存裡有過去幾天的錄影檔案,他快速檢索到一段標註著“二-傳輸前”的片段,點開來看。
那段錄影裡,實驗室裡所有人圍在那臺機器周圍,林二站在機器中央的那個圓形艙體內,渾身義體的金屬輪廓在冷光燈下反射出一種灰白色的光。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左臂和雙腿上都有明顯的義體介面,那些介面處延伸出的線路跟艙體內的資料埠連線在一起,指示燈一閃一閃地跳動著。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艙體外側,正在對著手裡的平板螢幕核對什麼引數。
那個聲音沉啞的藍眼睛男人就站在幾步之外,雙手仍然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落在林二身上。
“第三次穿梭,準備好了嗎?”白大褂的人抬頭問了一聲。
林二點了點頭,沒說話。
然後機器啟動了。那些金屬管道里有什麼東西開始運轉起來,發出一種低頻的嗡嗡聲,然後艙體頂部的環形軌道開始緩慢旋轉,轉速越來越快,艙體內壁的指示燈從藍色變成了紅色。
隔著螢幕林喬恩都能感受到那種能量聚集的壓迫感。
然後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艙體空了。
錄影到這裡短暫斷了幾幀,等畫面恢復的時候,艙體裡己經沒人了。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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