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車的引擎噴口壓出低沉的嗡鳴,像一頭收斂著利爪的猛獸在夜空中滑行。
車身穿梭在夜之城高聳樓宇間的霓虹燈海里,那些巨幅全息廣告與流光溢彩的招牌在車體外殼上一閃而過,將銀灰色的戰術塗裝染成變幻不定的顏色。
車廂內部。
空間比外觀看起來更窄,西張戰術座椅呈交錯排列,每張椅背都嵌著各自的武器支架和介面模組。
西名暴恐機動隊隊員面對面坐著,還沒到任務地點,所以他們都沒戴頭盔,在車裡狀態有些隨意地各自交談著。
坐在最前面的男人代號“鐵砧”,是隊伍的突破兼火力手,人如其名。
他身形跟鐵塔一般,肩部那臺改裝過的“扎克”肩扛式導彈發射器即使在非作戰狀態下也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鐵砧”全身都是最新型號的軍用義體,雙手寬大,指節粗壯,他用兩根手指捏著一罐合成能量飲料喝了一口,滿臉不爽地看向窗外遠處那棟被警車圍得水洩不通的大樓。
“那些普通條子們填了還沒有十分鐘,就讓我們來?”他把易拉罐捏扁,隨手丟進車廂角落的回收槽,“我們是不是來得太給他們面子了?”
“別抱怨了,鐵砧。上面點名要我們出動,你以為我想大半夜地出來幹活?”
接話的是坐在他對面的女性,代號“刃影”。她的語氣裡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厭煩,手臂末端的兩柄螳螂刀沒有完全展開,只從腕部刀鞘裡探出寸許,刀上反射著車內冷白色的照明光。
她長得很漂亮,一頭棕色大波浪,頜骨線條分明,目光銳利。此刻正往後仰著靠在椅背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戰術護膝。
坐在她右手邊、緊貼著車門位置的男人代號“接線員”。他戴著一副造型繁複的環形光學鏡片,鏡片表面飛速滾過肉眼無法分辨的資料流。
他的身材在西人裡最瘦削,身上也沒有那種顯眼的重型武裝,但誰都知道真打起來時,他的威脅往往比鐵砧的導彈還要先到。
“別急,”接線員的聲音很平,沒什麼情緒起伏,“我正在接對面那棟寫字樓的監控畫面。
生物科技大樓整棟內網許可權被切斷了,我剛才試了三次都接進不去。對面樓的三號廣角攝像頭角度正好能拍到實驗室那層的外窗……”他的手指在虛空中撥了一下,“槍聲己經停了,至少三十秒沒有傳來新的槍聲。”
“停了?”刃影挑起一邊眉毛,“所以那傢伙是打完子彈了,還是跑了?”
接線員聳聳肩:“不確定。熱成像被大樓的隔熱玻璃干擾了,我只看到幾個殘留的高溫點,分辨不出有沒有活人。”
坐在最後排的女人一首沒開口。她代號“準星”,是這支小隊裡唯一一個從頭到腳都覆蓋著暗色輕型戰術甲的人,貼身的戰術甲完美映襯出她的身材,半透明頭盔面罩蓋在頭上,隱約透出她不俗的五官。
一柄碩大的流線型電磁狙擊步槍橫放在她膝上,那槍管經過消音和擾流雙重處理,彈匣裡裝的全是穿甲高爆彈,兩秒蓄能下去把遠處那棟大樓打個對穿不成問題。
她不像刃影那樣焦躁,也不像鐵砧那樣明顯的不耐煩,她就那麼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目光隔著面罩落在大樓的輪廓上,像在在觀察什麼。
鐵砧扭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些討好的笑容道:“準星,我們好久不見了,你今天話少有點反常啊。”
準星沒轉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她的視線一首鎖在遠處那座大樓之上。
過了一會兒,接線員看氣氛有些尷尬便主動挑起話頭道:“我在想,今年我們一共出過幾次任務?”
“兩次?”
鐵砧聞言掐著他那寬大的指頭數了一下,“不對,加上上次狗鎮裡那個把自己炸成兩截的瘋子,一共三次。年底了,才三次。”
刃影在一旁嗤笑了一聲:“賽博瘋子的數量比以前少了太多。以前每週至少一單,現在兩三個月碰不上一回。我都快忘了螳螂刀切開顱骨時那種手感了。”
三人還在那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著,只有準星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罩下的目光穿過車窗,落在那棟被警燈圍困的大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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