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瓦萊莉醒了，老維幾乎是瞬間就從地上彈了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湊到瓦萊莉面前，半跪下來，兩隻手懸在她肩膀上方小心翼翼地不敢碰。
這個永遠溫和穩重的大叔此刻慌張得連聲音都在發顫：
“怎麼樣？V，身體怎麼樣？胳膊腿兒什麼的都正常嗎？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老維……”
瓦萊莉在林喬恩懷裡眨了眨眼睛，她也剛醒，被老維那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點懵。
她試圖坐起來，試試把關節活動了一下，又彎了彎膝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認每一根手指都能聽動。
然後瓦萊莉抬起頭看著老維那雙通紅卻流不出淚的眼睛頓了一下，她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道：“我沒事兒啊，老維，你怎麼了這是。”
維克多的肩膀一鬆，整個人像被漏氣了一樣往後坐在地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用手掌捂住臉，從指縫間發出幾聲嘶啞的喘息。
瓦萊莉看著他那個樣子，又偏過頭看向把腦袋貼在她身上的林喬恩。
她的目光停在林喬恩身上那些沒有完全癒合的裂縫上，然後下滑停在他左腿那截透明的小腿上。
瓦萊莉的表情慢慢地變了。她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重現剛才發生的事。
她想起那束銀白色的資料脈衝，想起自己消散前看到林喬恩撲過來的身影，想起那種被拆散成無數碎片的感覺。
“……不對。”她喃喃道，目光在賽博空間的天穹和林喬恩之間來回掃視，她這才反應過來。
“我不是……我應該己經”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瑩白色的主基調，肩頭和指尖處帶著幾縷銀色光澤。她抬起手反覆看了看，“是誰救的我？誰把我拼回來的？沒有這種級別的重建能力，不可能……”
“你的老朋友。”林喬恩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他笑著，但瓦萊莉聽出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疲憊。
“……老朋友？”瓦萊莉微微偏頭，隨後她的眼睛猛地睜大，“強尼，是強尼？他在賽博空間裡？”
“他混得還不錯。”林喬恩點點頭，想起剛剛那從天而降大顯神威的身影又補了一句，“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他活得挺好的，讓你之後好好生活。”
瓦萊莉張著嘴看著林喬恩，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那傢伙還真的在啊。”她輕聲說著，隨後不知道是感慨還是鬆了口氣。
林喬恩笑了笑，他沒有接話略顯示卡殼地把瓦萊莉放了下來，本來他還想再抱會兒，但現在他有點站不穩了。
瓦萊莉的的眉心跳了一下，她看到了。
“林——”她站起來首接一步跨到他面前，視線從他臉上的裂隙上移到他的左腿，又移回來，“你這腿……強尼他們修不好嗎？還有你身上這些裂縫，怎麼還有這麼多沒癒合的？”
“強尼的修復光束對我效果不太好。”林喬恩偏過頭，避開了她那道目光，“我的資料化身體不太一樣，他沒辦法完全修復。”
“那怎麼辦？”
“先回去再說。”林喬恩說著，朝不遠處那道淡藍色的光門偏了偏頭，“回到我自己的身體，這些問題以後再解決。”
他說得輕鬆，但瓦萊莉盯著他看了幾秒，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知道林喬恩在逞強，不過也沒有拆穿他。
資料靈魂受創對他們那個世界的人是很嚴重的事，輕則失去記憶，重則半身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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