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八月廿三。
朱由檢召見駱養性的訊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京城。
訊息靈通的人都知道，駱指揮使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後背溼得能擰出水來。
但說了什麼，沒人知道。
內閣首輔黃立極聽說後，在自己書房裡坐了一個時辰，最後只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東林黨的幾個骨幹連夜聚在錢龍錫家裡，商量了大半夜，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
“新君這是什麼意思？”有人問。
“不知道。”錢龍錫搖頭，“但總比重用魏閹強。”
有人冷笑：“那可不一定。萬一這位爺是想用錦衣衛制衡東廠呢？”
眾人沉默。
制衡？
那也得看制衡完了之後，刀把子攥在誰手裡。
而此刻，魏忠賢也在想這個問題。
他坐在司禮監的值房裡，面前擺著一盞茶，茶早就涼了，他沒動。
“九千歲。”
李朝欽小心翼翼湊過來，“駱養性那邊......”
“不用管他。”
魏忠賢端起涼茶喝了一口，“一個小崽子，翻不了天。”
李朝欽欲言又止。
魏忠賢瞥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就說。”
“奴婢是覺得...這位新君，好像跟傳說中不太一樣。”
“哪不一樣？”
“傳說中，信王膽小懦弱，見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可這幾天......”
魏忠賢沒說話。
他想起登基大典那天，朱由檢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慌亂，閃躲，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可事後回想起來，那兔子眼底下，好像還藏著點什麼。
魏忠賢皺了皺眉，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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