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九月廿八。
京城，朝陽門外。
二十輛馬車排成長龍，在晨霧中緩緩駛入城門。
每一輛馬車都掛著紅綢，車廂緊閉，窗簾低垂。
車轅上坐著宮裡的太監，個個板著臉，目不斜視。
“來了來了！”
城門口的老百姓踮著腳尖張望，“秀女！選秀女的！”
“哪個地方的？”
“山東的！”
“山東的好啊，山東出美女！”
一陣鬨笑。
馬車隊穿過城門，沿著大街往皇城方向駛去。
沿街的茶樓酒肆裡，無數雙眼睛盯著那些馬車。
有好奇的，有豔羨的，有算計的。
還有——
一雙藏在二樓雅間窗後的眼睛。
“錢大人，山東的到了。”
李遇知壓低聲音。
錢龍錫站在窗前，看著馬車隊從樓下經過。
“河南的呢？”
“明天到！北首隸的後天。”
錢龍錫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錢大人，”李遇知湊過來，“您說陛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會不會……不滿意？”
錢龍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轉身走回桌前，坐下。
“滿不滿意，不是咱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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