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孫傳庭。
他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他要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對得起陝西數百萬嗷嗷待哺的百姓。
正月十九，西安城西刑場。
王二被押往刑場。
按律，造反者，當斬。
刑場上，寒風凜冽，吹得劊子手的鬼頭刀寒光閃閃。
王二跪在地上，身上還帶著傷，血跡斑斑。
孫傳庭親自監斬。
他走到王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農民起義領袖，看著他那張滿是泥土和血汙的臉。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王二抬起頭，看著孫傳庭，忽然咧嘴笑了：
“你是好官，比那些只知道催糧催稅的，強一百倍。”
“可惜老子之前遇不上你這樣的官，不然老子也不會反，更不會上這斷頭臺。”
孫傳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還有什麼？”
王二想了想，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被押著的兄弟，聲音沙啞地說：
“我那幫兄弟，別殺他們，他們也是活不下去了，跟我一樣，都是種地的莊稼人。”
孫傳庭點點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不殺，編入屯田，讓他們種地，只要肯幹活，就有飯吃。”
王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那就好。”
王二轉過頭，看著北方。
那是他家鄉的方向。
白水縣，那個他生他養他的小村莊。
家裡還有幾畝薄田，還有幾間土房，還有一棵老槐樹。
再也回不去了。
“行刑。”
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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