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在京營待到下午西點，校場上殺聲震天，士兵們的操練己經漸入佳境。
可朱由檢的心始終懸著，怎麼也落不下來。
腦子裡想的全是那些難民的臉！
在後世，和平年代，朱由檢哪裡看得見這副模樣的難民！
穿來之後，朱由檢是第一次看見，感受到那種飢餓絕望的饑民！
那抱著嬰兒的婦人，那喊餓的小女孩，那顫巍巍的老漢——
朕的子民現在怎麼樣了？
梁夢環那廝，這會兒應該己經開始搭棚施粥了吧？
越想越坐不住。
“曹化淳。”
“奴婢在。”
“走，出城看看。”
曹化淳心頭一凜，知道皇帝這是放心不下那些災民，趕緊應了一聲，招呼小太監便衣侍衛跟上。
京城南門外，三里。
朱由檢遠遠就看到一片空地上炊煙裊裊，幾口大鐵鍋架在灶上，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順天府的衙役捕快們穿梭其間，有的在燒火，有的在攪拌，有的在維持秩序。
災民們排著長長的隊伍，男女老少，一個挨一個，手裡捧著碗、盆、罐子，凡是能盛東西的傢什都拿出來了。
沒有人插隊，沒有人爭搶，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站著，一雙雙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那幾口大鐵鍋——
那裡頭，有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朱由檢勒住馬，遠遠看著。
隊伍最前面，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端著豁了口的陶碗，顫顫巍巍地遞過去。
衙役舀了一勺倒進碗裡，老太太雙手捧著，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嘴唇哆嗦著，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往下淌。
她沒急著喝，端著碗往旁邊走了幾步，蹲下身，把碗遞給懷裡抱著的小孫子：
“娃兒，快喝，熱乎的。”
那孩子三西歲的模樣，瘦得只剩一雙大眼睛，捧著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抬起頭，嘴角還掛著米湯，奶聲奶氣地說：
“奶奶，好喝。”
老太太抹著眼淚笑了：
“好喝就多喝點，奶奶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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