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不再看任國柱，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個人。
帳中諸將齊齊低下頭，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對視。
朱由檢來到任國柱面前，臉色陰沉似海：
“出征之前，朕再三強調軍紀，莫要貪墨，尤其繳獲物資，一切繳獲要歸公，朕說過沒有？”
沒人敢回答。
“朕說過，莫伸手，伸手必斬，朕說了多少遍？你們耳朵聾了還是腦子壞了？任國柱，你當朕的話是耳邊風嗎！”
任國柱趴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額頭磕著地面，磕得咚咚響。
任國柱頭髮散亂，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嘴唇哆嗦著，牙齒打架的聲音隔幾步都能聽見。
“陛……陛……陛下……”
任國柱害怕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末將……末將一時糊塗……末將鬼迷心竅……末將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饒末將一命啊……”
任國柱趴在地上往前爬，伸手想去抓朱由檢的靴子。
侍衛上前一步，一腳把任國柱踹了回去。
任國柱摔在地上，又爬起來磕頭，磕破了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末將上有老母，下有幼子……求陛下看在末將多年征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末將一命吧……”
任國柱哭得渾身發抖，聲音尖得像殺豬。
盧象升的臉漲得通紅。
他是任國柱的上級，手下出了這種事，臉上無光。
“朕問你，為什麼伸手？”
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
“你是缺銀子？還是習慣了？”
任國柱趴在地上，一時之間回答不上來：
“陛下……末將……末將……”
“還是你以為，朕不敢殺你？”
朱由檢聲音驟然一冷。
任國柱渾身一震，癱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朱由檢轉過身，不再看他。
這樣的人留著只會是軍中的老鼠屎，壞了軍中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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