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瓦略原本己經準備撤了。
清單列好了，炮臺拆了一半，兵營搬空了小半，士兵們打包好了行李，連船都備好了。
卡瓦略站在炮臺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面，心裡盤算著回到果阿之後該怎麼跟總督解釋。
澳門丟了，七十五年基業毀於一旦，他卡瓦略就是葡萄牙的罪人。
就在這時候，南洋的羅德里格斯上校來了。
羅德里格斯·德·阿爾梅達，葡萄牙駐東印度公司海軍上校，西十五歲，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下巴上留著濃密的絡腮鬍子。
他是葡屬印度總督手下的悍將，在海上跟荷蘭人打過仗，跟土著搶過地盤，追擊過海盜。
此次羅德里格斯帶來了八百名葡萄牙士兵，十艘戰船，二十門火炮，以及滿滿的自信。
“卡瓦略，你這是要當逃兵？”
羅德里格斯跳下船，靴子踩在碼頭上，腳踩在木板上踏踏作響。
卡瓦略苦笑：
“羅德里格斯上校，我不是想當逃兵，是大明的皇帝下了旨，要收回澳門。”
“我們根本打不過，也拖不下去了。”
“與其被人趕走，不如體面地撤離。”
“體面？”
羅德里格斯冷笑一聲。
“你把澳門丟了，還有什麼體面？果阿的總督會怎麼看你？里斯本的國王會怎麼看你？你的名字，會被釘在葡萄牙的恥辱柱上。”
“幾百年後，人們提起你卡瓦略，不是說你是英雄，是說你是把澳門拱手送人的懦夫。”
卡瓦略的臉漲得通紅。
羅德里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
“我帶了八百人，十艘戰船，加上你的人，咱們將近兩千人。”
“澳門的炮臺堅固，彈藥充足，大明的南方軍隊，軍備鬆弛，士兵羸弱，將領貪腐。”
“也許大明的北方軍能打，但在南方，他們不是我們的對手。”
“你給我三天時間，我讓你看看，葡萄牙的軍人，是怎麼打仗的。”
卡瓦略咬了咬牙，點頭了。
林文昭帶著三千衛所兵，浩浩蕩蕩開到了澳門。
三千人對兩千人，人數上佔優。
可那些衛所兵，衣衫襤褸，兵器陳舊，面黃肌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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