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十二月。
雪己經下了三天三夜，還在下。
坤寧宮裡，炭火燒得正旺。
不是普通的木炭，是朱由檢讓將作監新做的蜂窩煤爐。
爐膛裡塞著幾塊黑乎乎的蜂窩煤，爐口蓋著鐵蓋，熱氣從鐵蓋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
爐子上坐著一壺水，水快開了，壺嘴冒著白汽。
整個房間暖烘烘的，跟外頭的冰天雪地像是兩個世界。
“這爐子真好，不嗆人，還暖和。”
周玉鳳坐在爐子旁邊，手裡捧著一碗熱茶，暖著手。
今天周皇后穿著一件淡紅色的棉襖，領口鑲著白狐毛，襯得她那張鵝蛋臉白裡透紅。
張嫣坐在對面，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髮挽成低髻，插著一支碧玉簪，整個人溫婉如水。
好奇看了一眼爐子，又看了一眼朱由檢，輕聲說：
“陛下有心了，這爐子要是能推廣到民間，百姓冬天就好過多了。”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
“己經在推廣了，將作監做了幾百個，送到京城的慈善坊，先給孤寡老人和窮苦人家用，等產量上來了，再往全國各地送。”
周玉鳳看了張嫣一眼，又看了朱由檢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
周皇后對皇帝和張嫣的事，心如明鏡。
這種事情民間都禁止不了。
就算是皇室之中出現，也不稀奇。
更何況，現在皇宮裡的訊息，根本傳不出去。
皇帝的私生活，現在跟普通大戶人家沒什麼區別。
外面的人不知道，宮裡的人不敢說。
“陛下，再吃一塊。”
周玉鳳把碟子往朱由檢面前推了推。
朱由檢伸手又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雪上。
雪很大，不是那種飄灑的雪花，是成片成片的雪片子，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
從昨天下到現在，沒停過。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樹枝上堆滿了雪，壓得彎彎的，隨時要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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