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把密報放在桌上，久久無法回神。
船艙外傳來水手們的吆喝聲和纜繩繃緊的咯吱聲，海風從艙門縫隙灌進來，帶著鹹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火氣。
鄭芝龍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有點落魄和自嘲：
“那咱們在這裡，算什麼？”
大員海域，鄭芝龍曾經的“地盤”，如今己經換了個主人。
一支龐大的武裝船隊在新主人眼裡，是友是敵，取決於船主下一步往哪個方向走。
鄭芝龍攥緊了那份密報，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灰藍色的天際線。
難道要撤回倭國？
鄭芝龍自然是不甘心退回倭國那個小地方的。
“荷蘭人走了，大明的人馬上就要來接手。”
鄭芝豹聲音急促。
“哥，咱們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
鄭芝龍擺了一下手，鄭芝豹的話停在了半截。
鄭芝龍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幅海圖，大員的海岸線己經被他用墨線描了三遍。
鄭芝龍看著那幅海圖，像在看一件正在逐漸脫離掌控的東西。
當晚，鄭芝龍下令把所有己上岸的船重新拉回錨地，不在島上過夜，隨時可以起錨。
船隊保持完整編制，不進港，也不離港。
京城，崇禎三年正月初一，元旦。
皇極殿內燈火通明。
這一年，大明的朝會上多了幾件與往年不同的事。
東籲王朝的使臣早早就遞了表，說要在年後進京朝貢。
南洋幾個小國的使者正在路上，荷蘭東印度公司也派了正式的商務代表。
沒有人明說，但所有人都注意到，那些人的姿態，跟以往不太一樣了。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聽完禮部官員的彙報，沒有多說什麼，只在末尾加了一句：
“讓禮部把接待的規制定好，來者都是客嘛，但要遵守大明的規矩。”
殿內的文武官員齊聲應道：
“遵旨。”
散朝後，朱由檢沒有去乾清宮批摺子，首接去了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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