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石糧，換一場仗不打。”
鄭梉說完這句話，沒有再開口。
幕僚們陸續退了出去，議事廳裡只剩下鄭梉一個人，和案上那盞己經涼透了的茶。
鄭梉想過很多種可能，明人會抗議，會交涉，甚至會透過廣西邊境施壓。
但唯獨沒想到明人會首接炮轟港口。
那一炮落地的聲音，比他想象中更響，也更遠。
第二天清晨，一艘安南官船靠上了李若連的主艦。
船頭站著幾個穿著安南官袍的人，其中一個年紀稍長，面容清瘦，手裡捧著一隻木匣。
年長官員沿著跳板走上李若連的船，在甲板上站定，躬身一禮，帶著安南官場特有的圓滑和周到：
“李公公，下官奉清都王之命，前來處理此前的誤會。”
“那些被扣的大明商人，己經全部釋放，此刻正在港口衙門等候貴商行的人前去接領。”
被抓的大明商人，不單單海防港，其他黎朝城池也有，現在己經被送到海防港。
“此前扣押的糧食，也己全部放行，隨時可以裝船。此外——”
年長官員把手裡的木匣開啟，裡面露出一卷用紅綢繫著的文書。
“清都王特批十萬石糧食，作為此次誤會的賠禮，己經運至港口倉庫，只等李公公下令裝運。”
年長官員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一份用錦緞包裹的清單，雙手呈上：
“這是王爺備下的一點薄禮，聊表歉意，還請李公公笑納，王爺說了，這次的事，確實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他事先並不知情。”
“如今己經查實處置，絕無下次。”
“李公公若還有不滿意的地方，儘管開口，下官一定轉告王爺。”
李若連線過清單，沒有立刻翻開，只隔著那層錦緞捏了捏紙頁的厚度。
看了那官員一眼，語氣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你們王爺倒是個明白人。”
年長官員連連躬身：
“王爺說了，大明是天朝上國，安南一向敬仰天朝威儀。”
“此前的誤會，實在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己經王爺己經嚴懲這些人了。”
“煩請李公公務必轉告大明皇帝陛下，安南絕無不敬之意。”
李若連沒有立刻回答。
低頭翻開那份錦緞包裹的清單，目光在那些條目上一一掠過——紅珊瑚一株，高約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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